“上班啊，”江拾闲理所应当地回答道，“中午十一点一起出发去吃肉蟹煲，拍个探店视频，然后差不多下午三点下班。”
这也叫上班？
孟钦言感觉自己还没睡醒，又问道：“明天周四，你不直播吗？”
江拾闲抽了张A4纸，开始给孟钦言画日程安排。
“领完第一个月的全勤之后，我深刻意识到，单休实在是太不利于身心健康了，就调整成了周五周六双休。”
“但是我答应了容总，周三到周六，没有意外情况的话，要和他共进晚餐。所以周三、周四的直播我自己在家完成。直播完我把录屏发你，你粗剪一下放出来就行。”
“周日到周二的上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如果需要准备食材的话可能会提前到下午四点，然后八点之前下班。周三周四你居家办公就行，不用过来。周五周六是休息日，非必要不进行工作联络。”
“之前一周的两个视频都是早餐系列，我接下来想开一个探店系列的视频，一个周一拍一个周四拍，你剪完之后分别在周三、周日发出去就行。”
“也就是说，你一周要协助我直播三场、拍一个外景，然后还要剪两个精剪、五个粗剪……”江拾闲嘀嘀咕咕地计算着工作量，皱眉道，“会不会太忙了？”
“这也叫忙？”孟钦言盯着眼前的人，半天没有说话。
她算了半天，感觉自己一周的工作量还不到16个小时。
“哎呀，工作就是为了获取生存资源，不要内卷！”江拾闲苦口婆心地劝诫道。
她收拾了一下吃完蛋糕的垃圾，起身宣布今天的工作时间到此为止，推着孟钦言一起出了门：“回去好好休息啊，明天还得上班呢。”
孟钦言回到对门的家，低头看了下时间，才下午三点。
想在家里加会儿班，发现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新的工作还没出现。
诶，不是……？
“叮！”手机响起。
孟钦言欣慰地想，可能是来新工作了。
结果打开手机一看，江拾闲给她转了一万，说是这个月的餐补，让她吃点好的，别亏待自己。
诶，不是？
遇到休闲类老板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正午，二人来到肉蟹煲所在的商业区。
老旧的商场里人影稀疏，漆黑的大屏幕配上空置的店铺，更突出了此处的荒凉。
“这家‘南姐肉蟹煲’，已经在这里开了八年了。以前这一块热闹，他们家生意火爆到每次来都得排队俩小时。”
“后来新城区开发，各式商场拔地而起。前任老板不想着升级改造，反而提高租金坑完最后一笔就跑路了。‘南姐’家是因为签了长期租约，所以不得已在这边苦苦支撑。”
“他们家的食材新鲜，味道也好，就是老板不怎么会做营销，只能靠着老顾客口口相传。”
孟钦言介绍道。
店面大小适中，摆放着二十来张木桌。桌椅看起来有些陈旧，但都擦得锃亮。
当下正是饭点，却只有零星的两桌客人。
柜台后，系着围裙的中年女子听到了开门声，抬起头，脸上迅速扬起笑容：“欢迎光临，两位吗？想坐哪儿？”
二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孟钦言架起摄像头、正准备调整灯光，便见店主拿了两瓶汽水，放在了桌角。
她的一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局促不安地压低声音道：“姑娘，你们、你们需要、推广费吗？不过，我们小本经营，可能给不了那么多……”
江拾闲率先开了口，朝店主温和笑着：“阿姨，您误会了，我们是做美食分享的，不收钱。”
她见店主仍旧心有惴惴，点开手机给她看自己的账号主页：“这是我们的账号，您看看？我之前主要是拍自己做饭的视频，您这儿是我第一次做探店。”
孟钦言点了点头，接过话茬道：“姨，我是小孟，我小时候经常跟我妈妈来这边吃饭，您老给我送水果吃，您还记得吗？”
她见店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讲道：“您别担心，就按照平时那样就行。我们都是实话实说，不会故意挑刺儿。”
“不瞒你们说，”店主指了指空荡荡的店面，叹了口气，“上个月有一伙人，也是举着摄像机来店里，开口就是要五万块钱，说是‘推广费’，说自己账号粉丝多，能让我们爆火。”
“但是我觉得五万块太贵，不肯给。不料，这就把他们得罪坏了。他们举着摄像头直接闯入后厨，一会儿说角落有灰尘、一会儿说螃蟹是臭的、还说我们家的秘制酱料都是添加剂调出来的。”
“他们把视频发出去之后，我们店一夜之间多了几百条差评。我们发自己店里的视频澄清，结果网友压根儿就不听，说我们是事后摆拍。”
“本来我们还勉强能维持生计，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们都商量好了，要是到年底还没起色，就把店关了，一起回老家。”
店主沉重地摇了摇头，“这不，看见你们来了，我还以为是跟他们一样的人，就想着给点钱，也不求能火了，只要别再诋毁我们就成。”
店主说完，便转身去了后厨。
江拾闲沉吟不语，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半晌，她翻过手机给孟钦言展示：“是这个视频吧，账号的名字叫[小赵爱吃]，上个月发布了一条视频，标题是：《八年老店？良心何在！南姐肉蟹煲竟用臭蟹烂虾！》。”
“是他？”
“你认识？”
“不算认识，但是我知道他。”孟钦言点头又摇头，“我在前司工作的时候，有一个跟我同期进来的同事。她曾经给[小赵爱吃]当过助理。”
“这个小赵，本名叫赵刚，工作起来很拼命，为了挣钱无所不用其极。大家一开始以为是他家里缺钱。结果后来有催债公司找上门才知道，他是个赌狗，身上背了上千万的赌债。”
“那个同事觉得，跟着这样的人肯定没好果子，还没干满一个月就赶紧跑路了。”
孟钦言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还记得之前医院的那场直播，有个出来引战的人，ID叫[你刚哥]吗？”
“我觉得这就是[小赵爱吃]的小号。毕竟你俩在同一个赛道、你涨粉又快，难保不会被他盯上。”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孟钦言耸了耸肩，“我本来是想等找到确切证据之后再告诉你的。”
江拾闲点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在二人的交谈之间，肉蟹煲终于端上了桌。
蟹、虾、猪蹄，鸡翅、鸡爪，土豆、年糕、玉米，满满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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