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间更衣室仅隔一道墙,气氛却是截然相反。一间欢呼庆祝,开香槟的动静隔着墙都能听到,另一间却是死一般的死寂,手冢国光呆坐在长凳上盯着地面,几十分钟一言不发。
亚军的银盘被放置在一旁。
“......”亨利蹲在角落,死死捂住嘴,都快憋死了。
虽然他们输了,但要说很伤心的,那倒没有,说实话手冢国光能进温网决赛已经是远超预期,比赛也很精彩,超常发挥。
但这终究是他们旁观人的想法,哪怕出乎意料地进入决赛,但输了就是输了,这个结果不会变。
亨利疯狂朝托马斯使眼色。
正在给手冢国光收拾东西的托马斯,“......”没搭理。
亨利一惊,“?!”
别看托马斯不做声,其实他一直掐着时间,半小时一到,他也不管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直接打断手冢国光的沉默。
接受失败是比赛和生活的一部分,不管是输还是赢,他都不会允许手冢国光在任何一种情绪里陷得太深。
职业网球是“失败率”最高的运动之一,冠军只有一个,剩余的其他人都是失败者,所以情绪管理至关重要,是职业的一环,沉溺在失败会毁掉下一站,而沉溺在胜利往往是下一场爆冷的开始。
顶尖选手能长期获胜,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还因为他们的心理优势,不是他们感受不到痛苦,而是他们必须在极短时间里将心理状态和情绪强制归零,注意力必须全部转入下一个周期。
这一点,手冢国光一直做得很好。
这次也一样,和康拉德去理疗室进行身体恢复,然后出席新闻发布会,面对媒体长枪短炮的剖析也冷静地应对。
回酒店后调取击球回放与落点数据,平静地和托马斯、亨利两人找出破发局的关键疏漏,之后又和范商量商业活动,以及返回慕尼黑的相关事宜。
一落地慕尼黑,托马斯就没收了手冢国光的球拍,每回高强度比赛期结束后,托马斯就会严令禁止他碰球,除了为了他的身体修复,还是为了给他的神经脱敏。
这既是为了缓解多巴胺和神经疲劳,也是为了遏制手冢国光的饥饿感,托马斯深知,顶级球员他们的骨子里都有极强的球瘾,之前手冢国光找借口打球就是如此。
强制剥离球拍,反而能重新蓄满他们对击球、走上球场的原始饥渴感。
将十来支球拍尽数锁进柜子里,托马斯转着钥匙,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只想引开手冢国光的注意力。
他实在受不住身后那道目光了!
(手冢国光:盯——)
“...你是不是该去学校露个面?”
手冢国光微微一顿。
托马斯继续道:“虽说你的去向已经定下了,但高中还没结束,你的毕业证书还没拿,不去和你的老师同学道个别?别留遗憾。”
不知手冢国光是不是真的听进他的话,最后他真的去了。
时隔多月,再次走进校园。
【传说中的国光·手冢来学校了!】
在手冢国光一脚踏进学校,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出现在各大班级群。
上课时除了老师频繁点名开小差的同学外还好,一下课,靠近走廊的门和窗迅速围满了人,如果不是另一侧窗没有落脚处,估计会被围得密不透风,四面楚歌。
手冢国光:。
形势比上次来要严峻了不少。
好在有人看不下去,拍手喊道:“停停停!”
这人就是刚上完生物课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堵得没有去路的导师。
导师大喊:“同学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很遗憾,人,老师我先借走了。”
同学们顿时不太乐意,“诶诶诶诶~~~”
导师的威仪不容侵犯,并使出杀手锏,“诶什么诶,是想被加作业,还是想被警告?都给我散开!”
看明星重要,但还是自己更重要,同学们不情不愿地清出一条通道。
手冢国光跟在导师的身后,经过人群时,同学们还纷纷道,“老师借完记得还啊”“大明星等会儿给我签个名!”“合照合照!”“手冢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请给我你的一件衣服!毛巾也行!”“温网的比赛我看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一道尖锐的声音高喊道:“手冢你舞伴定了吗?”
这个问题就像打开了开关,有人问:“手冢!你舞会来吗?”其他人立马接上,“能做我的舞伴吗?”“我!”...
导师见场面开始躁动,直接拉着手冢国光跑了。
手冢国光都有些傻眼了,“......”
这个时候不该控制场面吗?
跑到办公室里,导师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似乎忘了手冢国光的存在,吐槽道:“这也太可怕了。”
手冢国光:“......”
他本不打算回应,谁知导师还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他缓缓开口,“老师,刚刚谢谢您。”
导师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也辛苦了。”作为一个老师,他还是很喜欢这位一心向学的好学生,一点点小忙不在话下。
“你也别怪他们,谁看到只能出现在电视上的人出现在现实里,还和自己一个学校,都会激动的。”他循循道,“他们说的话你也别当回事。”
他们学校虽然开设了运动员专业课程,但在这个年龄就闯出成绩的屈指可数,而手冢国光更是里头的翘楚,就这样他每学期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受人吹捧也情有可原。
“是。”
手冢国光见他还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主动岔开,“老师,舞会是?”
导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
手冢国光坦诚地摇了下头。
导师这才想起来这个学生来自东亚,应该没有这个习俗,于是解释道:“就是毕业舞会,这是非常重要且正式的庆祝活动,三天后就是毕业舞会,你可以邀请父母来参加,到时候会跳舞,可以携带舞伴。”
舞伴?手冢国光微微一顿,“...不是学校里的也可以邀请吗?”
导师理所当然地点头:“可以啊,这个很自由,就是到时候需要单独买票就行,对了,舞会委员还要统计人数,好安排座位和餐饮,到时候你记得把名字报给我。”
说完,他又瞅了一眼手冢国光,打趣道:“怎么?你有想邀请的人?”
本以为手冢国光会避而不答,没想到他直接点头了。
直接给导师整不会了。
这么诚实的吗?
半晌后,“...那你直接把名字报给我吧,我给你登记上。”
手冢国光却说他需要问一下本人的意见。
然后借阳台打了电话,不一会儿就回来把名字报给导师,又感谢导师过去的指导才离开。
临走前,导师也不忘找手冢国光要了个签名。
等人走后,导师收起签名纸,看着舞会汇总名单上新添的一行字,觉得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看过,但又想不起在哪看过。
还以为是本校的学生,又想到手冢国光说是校外的,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
另一边,离开的手冢国光并没有回到教室,而是绕道去教务处和校长室一趟,便回俱乐部了。
之后手冢国光正式收到毕业舞会的通知,也向父母和祖父发出了邀请,遗憾的是,他们想把假期留在参加手冢国光毕业典礼那天,拒绝了,并让手冢国光玩得开心点。
好在手冢国光有人陪,倒也不失落。
周六当天,手冢国光驱车去车站接人,眼睛紧紧盯着出口,生怕错过人。
三分钟后,一大股人流从通道口里涌出,手冢国光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过,却从未停留。
直到人流变得稀少,手冢国光忍不住想掏出手机,一个熟悉得闭眼都能画出来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人一出来就瞧见不远处的手冢国光,脚步轻盈地提着行李袋跑了过来。
手冢国光下意识地朝前快走了几步,伸手接人。
“等久了吗?”埴之冢羊微喘着气道。
手冢国光的手臂一伸,拿走了她手里的行李袋,注意到她的额角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胸腔里的心脏一揪。
他掏出手帕仔细擦拭,关切道:“没有,发生了什么吗?”
埴之冢羊轻轻摇了下头,语气轻松道:“就是来的车有人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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