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十七不知道孟青宛和李衡的关系,以为孟青宛是李衡在外面结交的红颜知己,见李衡对她温柔呵护,为了给她解毒连性命都不要,私下揣度着日后孟青宛定是要入侯府的。
再一想女婿李琰对自家女儿的冷淡,便想着找个理由哄女儿来照顾孟青宛。如此,就算女儿得不到夫君的喜欢,但攀上侯府未来的女主人,以后在侯府也算是有立足之地。
姜十七骗女儿说李衡院中有个女病人,很是棘手,希望女儿帮忙一起照看。
姜氏对父亲的话不怎么相信,总觉着他在盘算着什么,但到底人命关天,犹豫了一阵还是去了。
姜氏到正院的时候,李衡正好去书房处理军务,房中只有孟青宛一人。
姜十七在檐下低声嘱咐女儿:“侯爷很看重她,你一定要小心照看,莫要莽撞。若是能讨她的欢心,就算三公子不喜欢你,你在侯府也能好过些。”
姜氏一听,父亲果然又存了歪心思。她有些恼,低声抱怨:“三公子为何不喜欢我?不就是看不上你这满心攀附的性子。我是你的女儿,他自是觉着我和你一个秉性。”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姜十七劝道,“我们这样的出身,不自己想法子,如何能出人头地?你看看你如今的吃穿用度。若没有为父帮你筹划,你现在还在江湖上打滚呢。”
“你自己想攀附莫拉上我,我不做这种事。”姜氏拂袖就要回去。
姜十七拉住她:“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倔?嫁都嫁了,真想一辈子被三公子冷待,被府上的人瞧不起吗?”
父女俩拉扯间,屋子里看书的孟青宛听到了动静。她走出来,略带着几分恼意问道:“做什么这样吵?”
姜十七连忙赔礼:“小人莽撞,惊扰了夫人。请夫人莫怪。”
姜氏看不得父亲这般伏低做小,原想离去,可一抬眼看见孟青宛那张脸,登时愣在了原地。
“孟娘子,你怎么在这儿?”
那姜氏居然就是从前孟青宛在街市上救下的江湖女子南星。
南星不可置信地看着孟青宛:“难道父亲说的病人就是娘子你?”
孟青宛并不记得南星,疑惑地看着她:“我们认识吗?”
南星几步走到孟青宛面前,想让她看清楚自己一些:“两月前娘子你救过我。你忘了吗?”
孟青宛疑惑地打量着南星,只见来人穿着绛紫色的窄袖襦裙,发髻高高盘起,只戴了两支不起眼的簪子,一双眼睛又清又亮,手上也是一应镯子戒指都没戴,指腹间却有着练武之人才有的薄茧。
孟青宛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人,心中猜测莫非是宋锦的朋友?
孟青宛正犹豫着,李衡处理完公务回来。他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南星那句话,不由得心中一紧,沉声问道:“姜氏,你来这里做什么?”
南星很少与李衡打交道,看见他有些发怵,解释道:“父亲说侯爷这里有位女病人,很是棘手,让我来帮忙照看。”
“这里不需要你,你走吧。”李衡担心穿帮,急忙赶人。
南星却很是担心孟青宛的处境:“孟娘子她”
李衡打断她:“这和你没关系。”
“侯爷?”南星惊诧地看着他,出于习武之人本能的敏锐,她觉着李衡急切地想掩饰什么。
姜十七见李衡已经生了怒意,不敢让女儿再留下,连忙拉扯着女儿走了。
李衡也忙劝孟青宛进去:“外面风大,快进屋吧。”
孟青宛没有动,只是看着他问:“她是谁?”
李衡犹豫片刻,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答案:“姜大夫的女儿。”
“她说她认识我,我却不记得她了。”
“她认错人了。”李衡毫不犹豫地否认,“她说的那个人只是和你有些像。”
“真是这样?”昨日孟青宛问李衡他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他也是先犹豫然后毫不犹豫地否认。
孟青宛不相信李衡的回答。她在中书省那么久,真话还是假话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尤其她还那么了解李衡。
李衡不是一个擅长说谎话的人。
可是李衡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孟青宛想了想,觉着大约还是因为那可恶的如风散。李衡一定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怕自己忧思过度,才将有些事瞒着。
“好吧。我们进去吧。”孟青宛决定先不戳破。反正她的身体再过些时日就会好的,到那时李衡就不会瞒着自己了,只是再多等几日而已,不会耽误什么。他那样照顾自己体谅自己,她也愿意稍稍配合他一些。
*
午后,孟青宛服了药睡下。
李衡不放心南星,趁着孟青宛睡下去警告她。
正巧南星也一直在院子外等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侯爷,孟娘子怎么会在侯府?为什么仆从要唤她夫人?”
李衡板着脸,沉声道:“她是我的夫人,自然会在侯府。”
“侯爷的夫人不是早就和离了?侯爷分明在骗她。”
李衡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南星见状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测:“孟娘子有心仪之人,侯爷不能这样做。”
“她是我的夫人,自是心仪我。”李衡不想再继续争论下去,急切地反驳道。
“不,几个月前我见过孟娘子,她心仪之人是沈探花。”南星感激孟沈二人对她的救命之恩,即便心里很清楚李衡不是她能得罪起的人,依然为了孟青宛严词抗议。
她这句话正中李衡心中最不愿面对的真相,他冷下脸警告:“姜氏,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侯爷也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对不对?”南星忘记了畏惧,继续劝道,“假的就是假的,任凭侯爷百般掩饰,假的也不会变成真的。孟娘子不该被困在侯府,您就放她走吧。”
李衡看着南星,他对她并不了解,在今日之前他对南星的印象只是出身江湖沉默寡言的弟媳。但南星今日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来人。”李衡唤道。
一行护卫应声出来。
李衡看着仍满脸坚持的南星,做出决定开口吩咐道:“送三少夫人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
*
晚上,李衡正在房中给孟青宛读一本新买回来的游记。
这是他新发掘的消遣。孟青宛身子弱,不宜长时间看书,但整日窝在房里又无聊,他便让人买了书来自己读给她听。
他虽做不来诗文唱和的雅事,但念书还是做的来。他常年行军打战,去过很多地方,风土人情也见过不少,还能就着游记所载给孟青宛讲一讲他所见到的风物,让她心情愉悦开阔。
如此,她开心,他也开心,何尝不是一种闺房雅趣琴瑟和鸣呢?
他想到那日在私塾,孟青宛一脸专注地听沈砚之讲江南风物。江南算什么,他也可以去,也可以讲给孟青宛听。
不只是江南,只要孟青宛想去的地方,他都可以带着她去。他一身武艺,可以去的地方,比沈砚之一个柔弱文人多多了。
李衡声音清越稳健,孟青宛喜欢听他说话,安心地靠在他肩上,慢慢合上了眼。
正是温柔缱绻时,忽有下人来禀报,说是三公子李琰有事请李衡过去商议。
李衡担心是南星在耍花招,不想去。
但孟青宛劝他:“你去吧,我已无碍,不要为我耽误正事。”
李衡担心一味推脱会引起孟青宛的怀疑,只好起身去西院,在出院门前特意叮嘱院中护卫小心警惕,不可放人进去,尤其不可放南星进去。
李衡走了,孟青宛也没有兴致继续看那本游记,胡乱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准备睡下。
她才有睡下,房门忽的被人推开,她以为是李衡回来了,睁开眼却发现是穿着一身夜行衣的南星。
李衡在院中加了护卫,南星颇费了些功夫才解决掉那些护卫混了进来。
她决定偷偷救孟青宛出去。
“又是你?”孟青宛见她一身夜行衣心生警惕,伸手摇铃唤护卫进来。
但没有护卫进来。
南星解释道:“院中护卫都已被我点了穴道,不会有人进来。”
孟青宛将她当成图谋不轨的歹人,让自己冷静下来,尽力拖延时间:“你是谁?想来做什么?”
南星看出她的戒备,诚挚地解释:“我叫南星,两月前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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