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将人放开，解释道：“我去你家找你，见你不在。邻居说你上街了，我就来碰碰运气。”
孟青宛心绪稍定，主动握住李衡的掌心，依恋地往他身边贴了贴。
李衡察觉出她情绪不对，又因街上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温声哄道：“快晌午了，我们去前面酒楼吃些东西。有什么话慢慢说，好不好？”
“嗯。”孟青宛点头跟着李衡往酒楼走去。
酒楼包间，店小二点完单将房门关上。包间里只剩下孟青宛和李衡两人。
“究竟发生了何事？和我说说？”李衡温声问道。
孟青宛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明晃晃的希冀：“你查到阿月的下落了吗？”
李衡摇头，他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有消息。”
这是孟青宛意料之中的答案。裴安查了半个月都没找到人，李衡才找了这几日，没有消息是很正常的。但孟青宛还是忍不住失望。
她将最近探查案情的事告诉他。
李衡听见她这几日和裴安联系密切，下意识有些吃醋，但想到孟青宛对阿月的担心，他努力将这份醋意压下去。
孟青宛去找裴安是因为正事，他应该理解，更应该支持。
孟青宛讲到因太子和齐王党争，上级衙门漠视这桩失踪案，不肯调派人手协同查案，心里还是很难受，她主动靠在李衡怀中，闷声道：“我以为只要不为官不入仕，就能远离朝堂争斗，安心过自己的日子。但今日我发现我错的很厉害。朝堂上的争斗势必会影响普通民众的生活。手中有权，还能争上一争，普通百姓只能任由上层倾轧。丢了孩子这么大的事，关乎人命，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
“如果我还在中书省”孟青宛忍不住去想象这种可能性，“我可以很容易地加派人手调查这桩失踪案。也许，失踪的孩子们早就找到了。不仅是这一桩案子，还有许多案子，都可以更快地办完。”
“所以你现在有些动摇，想回去做官？”李衡问。
“我现在的情况，皇上怎么可能让我回去做官？”孟青宛面露纠结，“除非，我去做齐王的幕僚。”
“你还是不想选齐王，是不是？”李衡替她说出了她的挣扎。
孟青宛点点头：“我若选了齐王，和现在那些忙着党争无心民生的衙门有什么区别？”
李衡理解孟青宛的纠结，他要在这动荡的局势中保持中立，同样走得很艰难。利诱、威逼，早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家常便饭。
但他还在坚持祖辈留下的祖训。因为他还是想做一个做实事的人，不想在那些光怪陆离的争斗中失去本心。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需要真正有人为百姓做实事。”李衡安慰，“裴安是这样的人，你现在虽然是白身，但你也是这样的人。你们都在为了孩子们努力，这是最重要的。”
“你总是这样直接，但好像这样的直接很有用。”孟青宛笑了笑，心里的不平愤懑突然开始消散。
李衡轻抚着她的脊背，并不居功：“你本就知道该怎么做怎么选，只是太着急，心有些乱。就算我不说，迟些时候你也会想明白的。”
一顿饭吃完，孟青宛挫败的心情得到缓解。她彷佛重新蓄满了能量，决定先去城北的那家绣坊探查一番。
李衡陪着她，两人刚拐过一个街口，前头忽然一阵骚乱。
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裙的美貌妇人仓惶跑来，后面紧跟着七八个壮汉，衣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府上的护院。
妇人跑的很急，发髻散了一半，耳坠子也掉了一只，她拼命跑着，为了躲避后面追她的护院，一路推倒掀翻许多临街的小摊。
菜农的白菜、瓜农的甜瓜、粮油摊子的米面乱七八糟地摊在地上，阻住了护院的脚步，护院一边躲闪着避开一边继续往前追逐，商贩们心疼地收拾着地上的货物，哀嚎不止。
孟青宛看见后面追来的壮汉腰间挂着晏府腰牌，想起晏郎中府上也丢了女童，是府上姨娘坚持托兄长来报案的。她敏锐地觉着眼前这个妇人也许和失踪案有关，低声对李衡道：“你帮一帮这位娘子。”
李衡不明所以，但并未迟疑，他站出来拦住追过来的护院们。
为首的护院见是个不认识的生面孔，穿的还颇文气讲究，没耐心地斥道：“我们是户部晏大人府上的，这妇人是府上逃妾，莫管闲事，快让开！”
妇人见有人为她出头，忙解释：“不！我不是逃妾！我是要去县衙报案的！我的孩子被卖了！我要救我的孩子！”
李衡也记起孟青宛方才说的失踪案中有晏郎中家的孩子，一下子明白过来孟青宛的用意。他分毫不让地拦在众护院面前，威声道：“你们各执一词难以分辨，不如报官吧。”
“好，我愿意报官。”妇人连连应和。
护院们却是不肯，为首地骂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敢管晏府的闲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护院们一拥而上，朝李衡打来。李衡一身武艺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历练出来的，区区几个护院根本不是他的护手。
仅是赤手空拳，李衡就很轻松地将护院们打跑。
妇人见状，一下子跪在李衡面前，连连道谢：“多谢公子相救。”
“起来吧，无需多礼。”李衡道。
孟青宛将妇人扶起来：“你要去县衙报案？”
“嗯。”妇人红着眼眶点头。
“我们送你去吧。”孟青宛道，“他们虽然一时被赶跑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待你一会儿落了单，保不齐还会再来。”
妇人也是担心这个，本还想着要如何求情让李衡带自己去报案，没想到孟青宛主动提议，她连忙点头：“多谢娘子多谢公子。”
三人来到县衙报案。
那妇人正是户部晏郎中府上的柳姨娘。前些日子，她的女儿秀兰上街看龙舟赛时走丢了。晏郎中派人出去找了几日，都没有找不到。晏郎中便歇了心思，劝柳姨娘想开些，他们的女儿大约是找不回来了。
但柳姨娘不信。她的秀兰已经十三，一向乖巧聪慧，去看龙舟赛那日又有好几个丫鬟婆子跟着，就算一时人多走散了，秀兰也能找回家。柳姨娘认为是大夫人容不下她，暗中将她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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