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舟被打了一巴掌,也是一懵。
叱云焰刚出生不过几个月,他便带着对方离了宫。
那时宫家满门被斩,他也不过十六,跟着残留的守卫在冲天火光中匆忙逃窜。
整整十八年,他们彼此相依为命。
焰儿虽生性寡言,但对他总是尊爱有加,连顶撞都是少有,遑论如此大动肝火地打他。
那被扇过的地方已开始微微发热。
痛意渐渐消散,转而染上了一层细密的瘙痒,却更加令人躁动。
宫舟凝视着叱云焰,分明利落的下颌绷紧,他喊:“焰儿。”
叱云焰不应,指尖蜷缩在一处,像被抽掉了三魂七魄似的,眸中水光盈盈却没有定点。
如哽在喉,久久地不言语。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宫舟既然收养了他,又为什么偏偏不改去他的姓氏?
他总是想,或许天底下并不止皇宫里头的人姓叱云。而宫舟也有他的思虑在,以一个姓氏彰显自己的仁义大爱,自私却无可厚非。
只要提起他,那个不一样的名字便是对方最好的勋章。
可如今,宫舟竟告诉他不是的。
怎么能不是的?
最开始,那些羞辱他,嘲笑他的人,他要一个个杀,让他们死无全尸,命落黄泉。但慢慢的,他却发现这些人是杀不尽的,总会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他生来便是注定被抛弃的异类。
所以他要自发地戴上面具,要躲着人群走。
而现在,宫舟居然要让他夺天下做天子,一个这样的人,如何能做呢?
“宫舟,你骗我。”
叱云焰第一次面对身前人没有喊父亲。
“我永远不会欺骗焰儿。”宫舟却道。
叱云焰死死盯着宫舟,他只觉脸上一片冰冷,却不知究竟是如何一副光景。
怨恨、嫉愤、谴责,这些揉在他的眉宇之间,本是阴沉可怕的。但他泪水汩汩,唇可怜地咬着,胎记被洗得灼目,指尖还在发着颤。
“宫舟。”他再一次喊。
这时候说出这两个字不像是指责,倒更像是一种寻求庇护的号令。
君王需要他的臣子,臣子也需要他的君王。
宫舟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叱云焰的唇上。
这个他从小带大的皇子,早就已经长大了。出落得一表人才,即将展翅飞上苍穹,他再也不能将对方关在一方小小的房阁,一个个小小的云中。
对方也不会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焰儿。”
叹息般从口中念出一句,宫舟在唇边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笑。
他将臂弯往回一收,两只手臂如同铁链倏地锁住。对上叱云焰仍不明状态的眼神,他沉眉落下笑,低头吻了上去。
一瞬间,叱云焰瞳孔皱缩,他看着宫舟猛然凑近的脸,脑海嘈杂而迷乱。
他不知道宫舟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动作不能,只傻傻地曲坐原地,沦为挟持的人质。
等到自己的唇舌被撬开,一只滚烫的东西探入口中。
他早已抽身不及,只有零碎的呜咽从口中泄出。宫舟按着他的头发,固定着他的后脑勺,灼热癫狂的眼神扫到他脸上。
“父……”
叱云焰惊慌时下意识从口中喊出的还是“父亲”两个字,可他不知道宫舟从来就没有把他当作过自己的孩子。
宫舟压着叱云焰抵在了书桌上,越亲越深。
叱云焰伸手推拒他,力气竟不敌,双手全然被压在胸膛前。
叱云焰难以置信地望着宫舟,泪水下落,滑过唇边,又被宫舟一起舔进去。
宫舟想,焰儿的涎水和人一样都是甜的,泛着幽香。唯有泪水是咸的,沁进心底,便会化成寒凉的苦涩。
如果可以,他不愿焰儿流泪。
逼到最后,叱云焰不再看他,敛着眸,恨恨地咬伤他的舌。
宫舟咽下浓重的血腥味,动作却愈发猛烈。
他知道,焰儿该是恨他的。
他将对方偷出宫,蹉跎这些年,让一个生来尊贵的皇子沦为胆战心惊的太守养子,是该恨。
但他不后悔,如果他没有那么做,焰儿会永远与他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宫舟退出去时,叱云焰已被逼到了难以活动的一方小角落。下巴上沾染着吞咽不及的水,他伸手胡乱一抹,仍不去看宫舟。
宫舟便强硬地捧着他的脸,指尖抚弄琴弦般轻轻滑过那一段胎记。
他郑重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焰儿,你是做天子的命。”
“啪——”
响亮一声,话刚说完,宫舟的脸便被扇得偏过去,徒留下五道鲜艳的指痕。
这一巴掌叱云焰是用了全力扇的,不仅声音大,宫舟唇边也溢出了点血。
宫舟抓住叱云焰想往回收的手,还有心情笑:“焰儿,以后做大王你可不能这样扇大臣。”
叱云焰瞪着他,张开被宫舟吮得红肿的唇:“滚。”
可他的声线太单薄,哪怕是生气地怒骂听着也像不满的嗔怪。很温柔,起码在宫舟听来是这样。
更不用说因为长时间亲吻,他的口中已不剩多少自己的水,一片干涩,就连吐出一个字,尾音都带着缠绵的哑。
宫舟温柔地顺着叱云焰被挣乱的额发,他又说:“焰儿长大了。”
一连串的变故使叱云焰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些小事,他被宫舟抱着,对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互相倚靠。
小小的叱云焰会端着严肃的小脸,对宫舟恭敬地称上一句:“父亲。”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再次被宫舟抱在怀里,却是这样。
身前滚烫的东西抵在膝弯,宫舟用这种方式使叱云焰懂得了最后一课。
叱云焰阴毒地看着宫舟,先前落下的泪已干透,他盯着对方的眼中只剩下平静的嘲弄。
半晌,宫舟自动地退出去,放开掐着叱云焰腰的手。
“焰儿,我会帮你打理好一切,大胆去做吧。”
叱云焰竟莫名笑了笑,松开攥紧的拳,合上眸对宫舟行礼:“孩儿明白了。”
宫舟站起身,对叱云焰一点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接受这些事,是得给焰儿一点时间,焰儿已明白他的心意便好,万不能操之过急。
刚领完罚的萧远从亭廊出来便遇见顶着鲜艳指印的宫舟,见人平常一丝不苟的衣袍也乱了,脸上却挂着一个毛骨悚然的笑,深黑的眼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时不时便低头用指尖抹抹唇角。
萧远当时心里便是一震,他收紧手拖着刚受过鞭伤的身体就急忙奔去书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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