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现在叫孟鸿,以前叫山尺,再往前——就没有名字了。”
孟鸿背着手踱到王钢铁和周不放两人面前。
脸上的肥肉像是被什么削去了一层,留了张干瘪的皮囊,装着祸心包藏。
四周钟声不断,震得人双耳欲聋。
孟鸿的声音仿佛吸饱了血的水蛭,硕大的血囊将蛭身撑得近乎透明,正是得意时刻,也是极度脆弱的危险时刻,“我可以是掩月,还可以是比掩月还要厉害的人!——”
“……你没修为了。”王钢铁直截了当刺了过去,“现在随便来一个登阶的修士就能斩杀你。”
“嘿嘿——”谁承想这话恰恰搔到孟鸿的痒处,“这就是另一件佐证我厉害的明证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可以被随时碾死的水蛭。
在你们的概念里,我甚至妖兽都不算哦——”
“不算妖兽?”周不放龇牙咧嘴撑开四肢,极力给自己和王钢铁多撑出一些时间,“那你算个什么东西?!”
“目无尊长。”孟鸿想对着那张龇牙咧嘴的脸扇一巴掌,到底没舍得,“……我是全天下活得最好、最幸运,也是最厉害的水蛭!
让我告诉你我到底有多幸运、多厉害吧——”
**
孟鸿……不对,应该说水蛭。
水蛭灵智不开,雌雄同体,活着并繁衍,原本是牠最大的目标和渴望。
除此之外,如果能舒舒服服在泥潭里打滚儿,那就是最大、最大的乐事。
彼时的水蛭,还没有天下四方的概念,只有目之所及的泥潭,以及其他争地盘、抢猎物、比击剑的同类。
他的日子,是傲慢人类口中的天然。
天然自由自在,每天只需要依靠兽性生活,躲避天敌、外出狩猎,时机成熟时也□□几次。
除此之外,天然的背面也叫残酷。
水蛭老了争不过壮年同类了。
牠的地盘缩的小小的,没有猎物,就连孑孓都没有。
饿到极致,牠什么都想吃。
为了吃的,牠也什么都不怕了。
还有什么比饿死更可怕的呢!
于是牠战战兢兢,钻进同类不敢去的地方,啃到了草上的露珠。
粗糙的草叶磨疼了吸盘,牠没有停下。
顺着草叶爬上去,牠感觉到了一片柔软,冰冰凉凉的。
是肉!
是动物的肉!!!
牠兴奋地趴在这块半死的肉上,拼尽全力吸吮。
将死之人的血液浑浊不堪,还有些呛口。
但水蛭不敢在乎。
牠不停地吸着。
一股股血液带着杂质往胃里涌,干瘪的肠胃一刹那丰盈起来。
牠身上的环节满足地蠕动着。
忽而,停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顺着吸盘钻进了牠肚中。
圆圆的,非常坚硬。
会是什么?……
异样的感觉从肚中升起。
炽热地要燃尽牠。
一条条信息往牠几乎没有的脑袋里涌,牠看到了天下,看到了四方无极,还看到了——这个名叫掩月的修士的过往。
那圆圆的东西,原来叫金丹。
承载着掩月所有记忆。
跟所有的修士不一样,这个掩月,会一门夺舍的秘法,所以不仅金丹不够稳固,就连记忆也储存在金丹之中。
这是牠的造化。
在差一刻,这金丹就得化了。
凭借掩月的记忆,水蛭这才发现原来外面还有个天下。
天下比泥潭大的多的多的多!
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数也数不清楚。
这个叫掩月的家伙,竟然都享受过。
虽然临了众叛亲离,还只能死在这个荒山野岭,但那也是享受过!
牠也要!
那就跟掩月一样,去修炼吧——
牠带着满肚子修炼知识,开始了自己的登阶之路。
修炼一日有余,牠就停了下来。
先不说牠维持生命都已经要力竭,更何况,牠有的是掩月的知识。
羞日掩月的掩月。
修道一脉中罕见的天才!
三岁启蒙、五岁登阶、二十岁,已经升到了八阶。
之后不过十年,她就突破了八阶为顶的桎梏,硬生生攀登上九阶!
水蛭资质平平,登阶与否尚不可知,只靠牠自己这么慢慢磨,至死都享受不了大好人间!!!
水蛭气馁,水蛭又生一计。
掩月会的夺舍,牠现在也会了。
掩月无情,夺舍他人肉身;牠不一样,牠只需要夺走别人的灵力就够了。
用别人的灵力反哺自身,牠也能混一个虚假的阶数用用。
牠可是水蛭呢!
麻醉猎物,趁猎物无知无觉时,用猎物的血,填饱自己的肚子。
同样的道理,牠可以用修士的灵力,填起自己的登阶路。
牠吃掉了掩月的记忆,大约也吃掉了掩月的天道垂怜。
掩月是个有身份的人。
见到她的尸体,自然会有人前来收殓。
那个叫山尺的,就是第一个发现掩月的人。
也是水蛭吃掉的第一个修士。
牠借用山尺的蛊虫之术,代为操纵了山尺一段时间。
可山尺的蛊虫不好用。
偶尔有人半开玩笑地说他还是不是山尺,有没有被掩月夺舍。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水蛭不能再待在山尺身体里了。
况且山尺能享受到的好东西还是太少。
于是,水蛭沿着山尺的社交网一路游走,最终敲定了下一个目标:一个修炼傀儡术的修士,名叫孟鸿。
孟鸿正受师门器重,性格宽仁,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傀儡派掌门师尊。
作为三十六修仙门派中最不起眼的傀儡派,水蛭挑中他有自己的理由:
第一个,不起眼就意味着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们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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