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他说他有了(女尊) 斜映枝

12. 第 12 章

小说:

他说他有了(女尊)

作者:

斜映枝

分类:

古典言情

风水师敲定几处地方,陪他俩挑。

小坡不高,但清净雅致,这是为数不多挤得上的风水宝地,风水师热情推荐:

“陆姑娘,墓地和院子不一样,活人不一定越来越多,逝者可是与日俱增,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陆折闲就这样盯着她。

这个干风水的腿脚一定很好吧,否则早被东家打死了。

砚归立在她身侧,纯白帷纱遮掩面貌,被她扶着手臂搭着肩,从头至尾一言不语,尽职尽责做个懂事侍君。

自打两三月深春堂那次,他就没出过陆折闲的大宅院,他原以为自己会遏制不住逃离,可身子重了,他连这点冲动都不剩。

外面的风与鸟鸣,和宅院里的无甚区别。

陆折闲问他:“你怎么看?”

倏忽一闪,她窥见远处草木摇动间的一角,应该是个挺方正的石头:

“那什么?”

“碑。”风水师说,“无名碑。”

陆折闲露出不悦的神情。

对方忙劝:“这好地方有大大小小林立的坟头很正常,有个伴刚好不寂寞。”

比乱葬岗好吧,乱葬岗都是一具骨头扣着一具骨头,分都分不开。

陆折闲心里芥蒂,陪砚归下石阶,将他送进马车,吩咐绣莺务必看顾好他,自己上去看看。

无名碑,那有人祭奠吗?若是荒坟一堆,她就报官查看情况,赏金家属,商量迁坟。

迁坟有罪,律法写了“其有故而依礼迁葬者,俱不坐”。

可无主的就不一样了。

碑,或者说那块石头,的确呈长方形,可并不光滑,应该是一个不专业的人自己磨的。

也不大,还算干净,七八日未扫的模样,花与果腐烂了一半,棕黑一滩。

下坡,上车。

“先回去。”

风水师替陆折闲跑官府,保证会为她“胡诌八扯地美言”。

上回二人共乘马车,他还未显怀,两个人都紧绷绷的,她都不敢正眼瞧他。

如今陆折闲明明白白挤到他那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掀开帷帽,露出那张如静水融融的脸。

她香了两口大美人,随后将他的脑袋掰到自己肩头。

砚归正对付腹中的酸坠,没空拒绝,软垫再厚也难以避免体内的不适,牵扯得后腰旧伤钝钝地疼。

陆折闲替他轻轻按揉,舒缓不少,他泄出几声气音。

“要不你坐我腿上?我感觉那姿势方便些。”她说。

坐腿上,他曲颈,额头抵着她的肩,她能把人揽住按腰,多合理。

他并未作声。

也许是嫌她练武的腿太硬吧,陆折闲放弃,逮着机会超绝不经意地问:

“昨夜你哭什么?”

砚归没有立刻回答,马车颠簸了一下,他蹙眉,手护住小腹,指节攥紧衣料又慢慢松开。

“想起过去。”

陆折闲说:“哦。”

她不擅长处理这种朦胧沉坠的东西,就像她不太擅长处理砚归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眼神。

“那风水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讲话难听。”

砚归:“她没说错。”

人都是要死的,戏班死亡流离那么多人,换来他腹中一个孩子,太过荒谬。

“行。”她干巴巴道。

回到宅院时天色尚早,陆折闲扶他下车,他脚步虚浮,她便半揽着他的腰。

陆折闲让大夫把过脉,确认孩子安稳之后才放心。

“四个多月了。”她的手隔着寝衣,贴着那团温热。

期待而担忧。

也罢,好歹比前三个月稳得多。

砚归自戕般低眉顺目,由她抚摸。

陆折闲清了清嗓子:“爱哭就哭嘛,反正你哭起来也挺好看的,我不嫌烦。”

这话说得没轻没重,但砚归没像从前那样冷下脸来,当然,也没有什么热情。

她受不了冷落,在床上赖赖唧唧让他说点好听话:

“你不理我,我难受。”

“……”他不语。

他一旦这样,她就觉得这简直是二十年前的母亲或父亲,她身边每个人都无师自通学会了冷落的一套。

砚归把她长辈的模样刻画得入木三分,她甚至疑心自己未来会成为第二个母亲,而孩子会分裂得和她一样。

作罢。

“你先躺下,要是不舒服跟我说。”

她靠在床头翻书,偶尔鬼鬼祟祟窥一眼侧卧的砚归。

他呼吸平稳,手指虚虚搭在小腹上,无意识护着那个弧度。

陆折闲放下书,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滞了一瞬,又慢慢续上,比方才深了一些。

这头才温情,那边就有事,风水师来信,一边是递交给官府的:「荒坟侵占吉穴,恳请查验,以正地脉。」

另一边是给陆折闲的,扭曲的三个大字:

「退掉了。」

秉持说到做到的底线,陆折闲让人打听打听宛平知县为什么神一阵鬼一阵。

对方起先是同意的,最后不知怎么又驳回了,宛平知县谁也不敢得罪,说得含糊其辞,陆折闲知道从中肯定有人私下里递口信。

近来和她关系不好的,比宛平知县官位高的京官有谁,陆折闲想都不用想,出发,临走前一个后撤步,叮嘱下人看紧侍君。

风风火火迈进官府,在崔见景府丞署的桌案上,她拍下那封信,震得砚台墨汁都晃。

“这归你管吗?”

崔见景搁笔,气定神闲抬眼,十指交叉,手肘撑案:

“敢问,您是以陆折闲的名义,还是以陆家嫡女的名义,来我这里闹事?”

她锐气不减:

“民怨,您调不调解?”

崔见景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无故掘墓,未及棺,杖一百,徒三年;见棺椁,杖一百,流三千里;见尸,绞刑。您打算做到哪一步?”

崔见景倒是坦诚,没否认是她递的信。

“大人也说了‘无故’,我那怎么能叫无故?坟墓是不是无主?我是不是报官了?”

崔见景“嗯”一声:“有进步。”

陆折闲灌了口茶:“你少充当师长,真要疼爱学生,就别卡我了。”

“不行。”

“?”陆折闲头顶问号,随后变成感叹号,“碑是你立的啊你管这么多。”

她的语气惹恼崔见景,后者眉眼间威压闪过:“若是无主,碑是谁立的?谁清扫的?谁供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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