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婆婆,你说,会不会是家里的什么炉子还是壶出错了?其实我是有灵脉的,只是家里没给我找出来?”
第二天一早,露珠还没从树叶上消散,姜仲元就被宾婆婆叫醒赶路了,她们要在天黑之前到宾婆婆的家。姜仲元还在半梦半醒中,小小的脑袋里全是昨夜零碎的梦境。马车上,她靠在宾奶奶身旁,头像小鸡一样一点一点的啄着宾奶奶的肩膀。
“瑶瑶为什么这么问啊?”
“因为,我也想和姐姐一样嘛——或者比姐姐稍微差一点点,那也好,总之就是不想成为废柴、杂种或是异类什么的,只希望成为姐姐的妹妹。”
姜仲元小手不停揉着眼睛,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好把昨晚梦里那些人说的话全都丢出脑外,然后把姐姐说的话好好记在心里。
“是吗?”宾婆婆把姜仲元搂在怀里,怜惜地揉着姜仲元的肩膀,对她说:“可是,我看瑶瑶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你可不只是姐姐的妹妹。”
“真的吗?”
姜仲元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语气里全是兴奋。
“是的,天下灵族都的修炼都是灵脉、灵宫、月相,多无趣啊,瑶瑶可不是他们,瑶瑶有自己的天赋和路要走呢!”
姜仲元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
“宾婆婆,所以姐姐把我送去你家,是为了找到我自己的天赋吗?”
“对呀,你得在我这好好学,学好了,你姐姐就会把你带回家;要是学得不好,我就得给你姐姐写信,让她来罚你功课!”
“我一定好好学!”
姜仲元小拳头一攥,赶紧表决心。
这个决心在第六天消失。
“我不练了!我不学了!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姐姐!”
姜仲元苦着一张脸,满腹牢骚。
“不曾,下午有人族的教书先生来,你得去跟学千机术。”
“不学!”
说着,姜仲元的气性就上来了,一屁股坐在宾婆婆为她定做的小板凳上,双手托腮,噘着嘴开始诉苦:
“第一日,我就去学什么灵族的‘君隐道’还是什么‘君允道’,学了不到半日;又叫我去学苗家的巫蛊;巫蛊练了两日就又换成了唐门的毒;现在又换成了人族的千机术了!我不学!谁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来,我今日学的这些还有没有用?”
“不急,先找到天赋再说。”
看姜仲元气急败坏,宾婆婆一点也不恼,顺手给小小的姜仲元递了一杯桂花茶,叫她润润嗓。
“找?怎么找?姐姐他们都是站在台子上就有天赋,为何我偏要找?”
想到姐姐,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家,姜仲元的鼻头有点发酸。
“因为你是姜仲元啊。”
“姜仲元又如何。”
“不如何,快回去歇一会儿,下午随我去见教书先生。”
宾婆婆接过姜仲元递回来的茶杯,笑吟吟的。
“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
“......我不去,”姜仲元偏过头,语气低落:“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上完课、见完课业夫子,也没人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天赋......姐姐也没来过信......就剩我一人在这里......”
宾婆婆闻言,顿了一下,温暖的手抚上姜仲元的脑袋;她的头发乌黑又油亮,像瀑布一样泻在脑后。
“宾婆婆现在也不知道你的天赋在哪,所以咱们一个一个的试下来,慢慢试,总会找到的。”
“那还要找多久?”姜仲元的声音闷闷的,说话前还吸了一下鼻子。
“最多,一个月。”
这是宾婆婆对姜仲元说的第一个谎,她心里也没底,姜仲元的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一个没有灵脉的灵族,也就是所谓的“废柴”,她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一切可能,给姜仲元找一个天赋,一个能让她将来立足谋生的天赋。
这样才能保住这孩子的未来生活,才不算有愧于她和孩子祖母那么多年的交情。
“......用不着,说不定一个月不到,祖母就回来了,姐姐就把我接回去了......”
姜仲元小声嘟囔。
“不成,”宾婆婆收起笑容,一字一句正声道:“你就算只在我家待半月,你也得上课、练功;你也得好好找自己的天赋,有一天算一天,不可荒废懈怠,就是你祖母在场,她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祖母现在又不在......”
姜仲元的声音更低了,但是嘴上的工夫还是不肯认输,嘟囔出来这句话,言下之意是:祖母现在又不在,你当然怎么说都行,我下午才不要去!
“呵呵,你、你姐姐、你母亲和你祖母,你们真是一脉相承的倔啊。”
也不知宾婆婆有没有品出弦外之音,姜仲元只是看见宾婆婆的脸上重新绽开了笑容,像极了她屋外总仔细养着的那几株□□。
“那姐姐呢?”
“......你姐姐,有写信给你,问你最近情况如何......还带了礼物给你,是我......我看你最近上课太累,没急着把东西给你。”
这是宾婆婆对姜仲元说的第二个谎。
“姜镜尘胜!已达五胜,入红营!”
夫子的话重重地砸在比武台上姜镜尘的耳朵里,也砸在台下每一个人的心里。
十二岁的姜镜尘,五战五胜,迄今为止,是入红营年纪最小的人。
然而,即便打赢了五场,姜镜尘也没开过月相。
也就是说,这一批跟她一起角逐的人,连她真正的实力都不曾了解,就已经被她甩在了身后。
姜镜尘接过夫子递给她的票证,欠身道谢,然后淡然转身下台。
她心里是激动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后背和手脚都冒着细密的汗,耳尖也微微泛红,她知道自己正在高兴。但是她必须要保持冷静,对,冷静,她现在只是在这些人里领先了一小部分,并未做到最好。
姜镜尘手握票证,上面盖了一个朱印,围在台下的人心照不宣,保持了沉默,但是默契地给姜镜尘让开一条路;有人在看她,有人在看她手上的票据,都想看出些什么。
天地间寂静无声,好似万物都在注视着姜镜尘。
他们不说话,姜镜尘也不说话,就一步一步地走到裁判处,交了票据。
姜镜尘看见,裁判收了票据,又签下了一个新的票据,然后一撕两份,将其中一半给了姜镜尘,并给了她一枚新的算筹,青玉的,触手生温。
她听见,裁判说:“收好票据和算筹,选拔结束后带着来红营报道。”
“是。”她听见自己说。
“恭喜啊,你可是我们今年第一个入红营的孩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
“是。”
“好了,回去歇着吧,后面都没有你的比武或课程了,只等开营。”
“是。”
话到此处,姜仲元手握着票据算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钻进她的耳朵里,无孔不入。
鸟鸣、风声、议论声、脚步声、风过树林声、远处比武的呐喊声、夫子执笔研磨声、日头爬升的窸窣声......
一股脑的钻进她的心里肝里。
姜镜尘深吸了一口气,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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