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键盘声也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迟岚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嗯,我知道。麻烦你了。等我忙完这阵……”
“阿岚,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这几个月是关键时期,你必然分身乏术。我有个提议,你听听看。”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沅沅这次生病,医生也说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避免反复。你那边忙起来昼夜颠倒顾不上她。再者,朝阳这边虽然课业重,但他照顾沅沅很是上心,也有分寸,能陪着沅沅,总比让孩子一个人在家对着保姆强。”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表明迟岚在听。
姜若瑜继续道:“不如……就让沅沅在这边住下,至少住到你公司上市这阵最忙的时期过去。家里有我和明远照应,朝阳也能陪着,你完全可以放心。这样你也能心无旁骛地处理公事,不必时时记挂家里,你说可以吗?”
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孩子和迟岚的角度出发。
迟岚没有理由拒绝。
“……好。”良久,迟岚才应声道,“……那就,再麻烦你们一段时间。”
“说什么麻烦,我们求之不得呢。”姜若瑜听出了好友声音里的异样,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轻松地笑道,“那你就安心忙你的,沅沅在这里,一切都好。这阵忙,你有空的时候来看她,或者视频都行。”
“嗯。”
第二日,迟岚一早将迟安沅送入了秦家。
“阿岚,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沅沅的。”姜若瑜将小小的迟安沅从迟岚手里接了过来。
迟安沅面露不安的看了眼妈妈,“妈妈,你……你不要沅沅了吗?”
她知道了爸爸和妈妈不住在一个家里。
虽然只是个几岁的小孩,但是她听过幼儿园里的别的小朋友说过,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就是离婚了。
离婚以后都不会再住在一起了。
小朋友只能选择一个人。
小小的迟安沅对于父母的分离只有这个解释,但又不敢问。
迟岚微怔,没想到迟安沅会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迟安沅眼中的不安彷徨与胆怯,迟岚心微微一抽,从什么时候起女儿开始这样看着她。
可目光触及到女儿脸上那双与那个人如出一辙的眉眼,熟悉的刺痛与复杂心绪再次涌上心头。
迟岚垂下眼睫,避开了那纯真的注视,语气刻意维持着平静:“……没有。公司这段时间比较忙,没空照顾你。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我有空了再来接你。”
迟岚的话平淡且透着冷漠,起码对小孩子来说是这样的。
迟安沅心中忍不住有一点难过,却还是乖乖应道:“我知道了妈妈,我会乖。”
小孩的天性就是依赖母亲。
哪怕迟岚对她一直冷漠,迟安沅还是依赖着她,害怕失去妈妈。
迟岚看了她一眼,转身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干脆的离开了。
姜若瑜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头轻轻摸了摸迟安沅柔软的发顶,柔声安抚:“沅沅乖,妈妈工作忙,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她,等她忙完,好不好?这里就是你的家。”
迟安沅乖顺的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迟安沅在秦家住了下来。
汇英中学。
放学后。
几个少年勾肩搭背地涌出教学楼,书包甩在肩上,或拎在手里,校服外套松垮垮地敞着。
“老秦!走着!”一个剃着短寸的男生一把搭上秦朝阳的肩膀,“体育班那几个孙子又在篮球场叫嚣呢,说咱们上次赢他们是运气!今天非得给他们上一课,用你那后仰跳投再帅他们一脸!”
旁边几个兄弟也围上来,嘻嘻哈哈地附和:“就是!秦哥,你这周都没怎么碰球了,手不痒啊?”
“赶紧的,收拾他们去!”
秦朝阳被他们簇拥着,脸上带着惯常那种懒散又好看的笑,脚下却没停,方向明确地朝着校门口自家车子常等的位置走去。他伸手拍了拍张扬的胳膊,把那只热情的爪子从肩上卸下来,语气随意,“今儿不成,有事,得先回去。”
“啊,又有事?”张扬一愣,旁边几人也面面相觑。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上周约球,秦朝阳说家里有点事;前天说一起去新开的游戏厅,他也推了。
今天连教训体育班这种头等大事,他居然也拒绝?
“不是吧,你又回去?”另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忍不住开口,“你这些天准时放学的次数比我这学期按时交作业的次数都多!家里藏宝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张扬摸着下巴,盯着秦朝阳明显比平时更急着离开的背影,眼里闪着探究的光。他快走几步跟上,压低声音:“老秦,跟兄弟透个底,到底啥事啊?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说完自己先猥琐地嘿嘿笑了两声。
秦朝阳斜睨他一眼,笑骂:“滚蛋,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
“那不然呢?”张扬不依不饶,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那天去送书包在他家看到的漂亮小娃娃,“你不会着急回家陪洋娃娃吧?”
“洋娃娃?”
“什么娃娃?”
几人东一句西一句插道。
秦朝阳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亲戚家小孩,暂时住几天。小孩认生,得有人陪着。”
“怪不得!原来咱们老秦是赶着回去带孩子啊!”
“可以啊秦哥,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爱心,提前体验当爸爸了吧!”
“带孩子比打球还有意思?我不信!”
调侃声顿时响成一片。秦朝阳被他们闹得没法,伸出长臂,一把勒住闹得最欢的张扬的脖子,“有完没完?再废话下次球场三连跪别喊我给你出头。”
挣脱了几人的围剿,秦朝阳加快脚步,走向那辆已然在等候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校园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林叔,快点儿。”回去迟了小奶娃娃又该难过了,也不知道那么小个人怎么这么多眼泪。
傍晚,夕阳把云朵染成了漂亮的颜色。迟安沅趴在窗台上,下巴垫在交叠的小胳膊上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忽然,一阵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爸爸回来了。她眼睛亮了一下,看向停下来的车子。
穿着红黑相间校服的瘦高少年跨出车外。
他随手把书包甩到身后,动作利落又帅气。
迟安沅看着他的身影,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书包,小小的眉头忽然困惑地皱了起来,她看着“爸爸”走进了楼下的大门,看不见了。
没过多久,她房间的门被敲响,然后推开。
刚才那个高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衣服已经换成了黑色的家居服。
迟安沅盯着他看得认真,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走近的秦朝阳。
很可爱。
秦朝阳笑道:“宝宝看什么呢?”
讲了几天睡前故事,迟安沅红着脸说想要爸爸喊她宝宝,因为每个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这是老师上课说的。
秦朝阳开始不太习惯,多喊了几次就喊惯了。
迟安沅小脚在毛毯上蹭了蹭。
脑海里在想爸爸为什么换了身衣服。
眼睛看到的东西和她的脑袋里的认知产生了一些矛盾。
迟安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点淡淡的不安。
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怎么不说话?”秦朝阳低头看她,把手里的果汁戳好吸管递给小姑娘。
迟安沅接过冰冰凉凉的盒子,抱在怀里喝。
秦朝阳以为自己回来迟了小姑娘不高兴了。
开口哄道:“明天星期六,爸爸带你去游乐场?”
迟安沅眼睛一亮,刚刚的一点烦恼瞬间被抛到脑后,“好!”
-
幼儿园。
下午吃完点心。
老师带着小朋友们在操场上活动。
几个小朋友趴在栏杆那里看着外面的一颗大银杏树叽里咕噜说着话。
迟安沅盯着金灿灿的银杏树目不转睛,今天老师讲了个银杏树小精灵的故事。
“树上真的有小精灵吗?”
“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
“才不是假的呢,老师说有小精灵的。”
“沅沅,你说是不是有小精灵?”
迟安沅点点头肯定地回道:“有,但是小精灵肯定不会随便出来,只有听话的小朋友才能见到小精灵。”
“听到没有,沅沅说有。”
另一个小男孩听她都说有顿时脸上没了信心,迟安沅是班里最好看最聪明的小朋友。
还经常能当小老师。
她的话再班级里颇具权威。
突然,一阵与幼儿园稚嫩童音截然不同的、属于少年人的喧嚣说笑声由远及近。
几个穿着红黑相间校服的身影,背着松松垮垮的书包,勾肩搭背地出现在栅栏外的人行道上。
“咦?那是不是我哥哥!”旁边正在玩塑料铲子的小胖子李成睿忽然跳起来,兴奋地指着栅栏外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大喊,“哥哥!哥哥!我在这儿!”
栅栏外的男生闻声望过来,看到弟弟,朝着他比了个嘘,扯着同伴跑远了。
上课时间出了学校,显然是逃课了。
“那是我哥哥!上初中了。”李成睿却不知道,小胸膛挺得高高的,他骄傲地向周围的小朋友道。
另一个小男孩问道:“什么是初中啊?”
李成睿吭哧半天憋出来一句,“反正很厉害,要上学很好才能上初中。”
“我哥哥也上初中了,他更厉害,比你哥哥还要厉害!”另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开口道。
“不可能,我哥哥才是最厉害的。”李成睿立马反驳道。
“我哥哥厉害!”
两人三言两语竟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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