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内官梗着脖子,指着向川欲言又止,遂连忙向朔王表明态度:“大王,切勿听向上卿的一面之词!臣绝无轻慢王后之心,只是君王需重社稷、重子嗣,而非沉溺于儿女私情之中。先王之举,万万不能在大王身上重蹈覆辙啊!”
昔日文王宠妾灭妻,后宫怨声载道,其中不乏有与其作对者,皆被打入掖庭做苦役。此女未得临幸前,文王共有三子五女,但随着她承宠愈盛,接二连三地不幸夭折。久而久之,关乎于此女的事迹,越传越广,也更加离奇。「红颜祸水」一词,便成了她的代称。
百官联名进谏,痛斥此女祸乱宫闱、损王室子嗣,恳请文王割舍私情,以安天下,文王却一意孤行,将劝谏重臣贬黜远地,又禁宫人私议此事。而刚巧,此女正是朔王后苗禾安,也不怪朝臣提及她时,一副头疼的模样了。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孝王在位时,还为苗禾安专设了「美人」的位份。
在当时的朔国,姬妾位份虽不算完善,但较为讲究,设有王后、夫人、嫔、孺子、八子、七子、长使、少使,并无美人。孝王为了给心爱的女人抬身份,又迫于局势压力。思来想去,将「嫔」撤去,更为「美人」。
尽管看上去并无区别,但「美人」的俸禄、仪仗、权势皆等同于「夫人」,这也是孝王能为苗禾安争取到的最大地位。毕竟他已经不年轻了,有妻有子,更有一众姬妾。若不是晚年,遇到了苗禾安,他八成会颐养天年,平稳移交王权。
而历经三朝的老臣们,自是心知肚明,他们口观鼻鼻观心,既不站出来陈情,也不随众附议。殿内气氛凝滞如寒冰,众人垂目敛息,落针可闻,无人敢率先打破僵局。
朔王下颚线紧绷,目光如炬,视线逐一掠过每个大臣的脸上,原本死寂的大殿,瞬间又沉了三分。他们不动声色地避开,不敢与其对视,只死死盯着手中的笏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呵——”
朔王嗤笑一声,如一串泛着凉意的玉珠散落在青砖之上,清冽又刺耳。
“你们是觉得先王能做的事情,寡人不敢做?还是你们觉得以一无辜女子为饵,可以钳制寡人的决断?”
他声音忽停,似笑非笑地开口:“是寡人执意与王后伉俪情深;是寡人不敬先王强纳其妾为妻;是寡人愧对列祖列宗,乃至如今无一儿半女。要怪,就怪寡人,与王后无关!尔等记住了,寡人不是昏君,王后亦不是妖后,何来「惑乱江山社稷」一说?此言不过是借着王后之名责骂寡人。既如此,凭甚是王后承受数年的骂名!”
此话一出,满朝大臣皆心头一震,显然朔王心意已决,任他们如何进言,也无济于事。
众人缄默不言之际,沉闷的感觉再次席卷大殿的各个角落。就在这时,赵二鸣面带微笑,忍着笑意,带头回应道:“大王所言字字真切!祸乱之说,原是朝野大臣们不敢直谏君王,反倒将孝王、文王,乃之大王的罪责推于王后,实属不公!王后贤良淑德,从未干预朝政,一切仅心系大王一人,此等忠贞之举,感天动地。臣建议应让朔国的女儿家皆效仿王后!”
尚有怒意的朔王,听到这话,唇角不自觉地抽动,他虽然觉得赵二鸣说得不错,但如果所有人都学王后的话,恐怕会产生婆媳间的冲突,以及引起朔国男儿郎白日宣淫、纵欲过度等对身体有弊的问题。
缓了几息,朔王轻咳一声:“王后有句话说得不错,那就是女子本应百花齐放、千姿百态,故不用效仿,注重个人为好。”
待他说完后,身侧的田福瑞高喊道:“奏事毕!”
众人面容一肃,齐声道:“臣等告退——”
说话间,朔王抬步便往殿外走去,直至连个残影都没有后,这些人才松了一口气,有人玩笑道:“孙内官,现在你可知道有什么是不能碰的了吧。”
不等孙内官回话,另一个人道:“依我看啊,大王这是被妖女迷了心智。怎么一个个的都对她情根深种?”
这话里虽带着不屑,但他的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垂涎之色,不知道王后与那花楼里的姐儿比,会是什么滋味?
祝承元正和赵二鸣有说有笑地从人群中穿过,偏生此时他瞥见了那人猥琐的嘴脸,不由得皱起眉来,身畔的赵二鸣见状,笑了,语带揶揄道:“怎么?你也好奇王后?”
“赵兄,慎言!”祝承元连连止住赵二鸣那没有把门的嘴,他身形清瘦,但容貌极俊,一板一眼的模样,像极了书呆子,“王后那般神仙似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我等能肖想的呢?”
赵二鸣扬笑道:“说得也是,祸从口出。可惜啊,有人不懂这个道理。”说罢,他的目光冷冷地凝视着不远处「讨论苗禾安」声音最大之人。
循着赵二鸣的视线,祝承元看到了那些人的丑恶的嘴脸,尤其部分人还是大腹便便,离近些,仿佛都能闻到他们的体味。祝承元哼声道,语气里满是对这种人的鄙夷:“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当官的!”
赵二鸣随口应道,好似已经习以为常了:“靠裙带呗!别说是他们,你赵兄我都要被人说上一句。”
祝承元摇头,“赵兄,你莫要妄自菲薄。”
赵二鸣耸了耸肩,故意快步走了十多余步。祝承元见此,亦连忙跟去。
早朝中的事了,那些可能会影响苗禾安心情的事情,朔王一律都封禁,这也导致漪兰殿这边,仍处于有人给苗禾安带了不少的奇珍异宝的喜悦里。
然而等到苗禾安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后,已到了众姬妾来给她晨昏定省的时辰。其实朔王的后宫里,人并不多,只有赵夫人、宁夫人、刘孺子、李八子四人,但奈何她实属于无聊,又不能照旧偷偷去骑马打猎、唱曲练舞,亦或是站在高楼里,夜观繁星。
在这四个月里,苗禾安施行的每一项消遣玩乐,每一次都被朔王命人捉回。渐渐的,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王后,不是孝王的美人、文王的夫人,她也有让别人晨昏定省的权利。于是乎,每每到朔王下早朝的时候,她才让她们来漪兰殿晨昏定省。不为别的,主要是为了看戏。
这次的晨昏定省,也不例外,赵夫人依旧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踏着一地的流光缓步入殿,身前立着一架满嵌珠玉的大屏风。日光缓缓西斜,落在珠玉之上,漾开层层叠叠细碎的璀璨光晕,光影随日影流转不停,变幻出万千道彩色光芒。满室珠辉交相萦绕,好似数十颗夜明珠同置一处,明丽夺目。
“王后万福。”赵夫人朝苗禾安欠身,眉眼间平和了许多,少了稍许的躁意。苗禾安瞧此,颇为纳闷,心想:难不成转了性子?
“嗯。”苗禾安尾音带着一丝懒意,美目微转,余光越过赵夫人,停在了那个大屏风上,略一轻叹,魏淙也能力一般,但胜在脸皮厚。都说烈女怕缠男,好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守住底线,远离他、无视他。这要是亲近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