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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那盘油腻腻的鸡蛋炒饭,何文寓感觉自己胀气了,胃有点不舒服。
二十多分钟里,毕安群一直坐在桌对面喋喋不休。先说他自己第一次当院长,回去内地还想继续混,不能让手底下的医生出什么事影响履历。又说一把年纪了,也想赶紧结束援藏回去陪陪老婆跟女儿。
眼泪抹得差不多,终于搬出了何少新跟徐芳华两人来压何文寓。
“文寓,你就回去吧,虽然你现在只是心率上快了点,但对比你出发援藏前的体检报告来说,这也是项异常啊。”
何文寓最后没跟他多掰扯,把餐盘拿去倒。
“谁来这地方不得少上来几口气啊,市队那个有基础疾病在身还喝酒应酬,你怎么不说。”
毕安群在电梯里被他戳穿,唉声叹气地说“那我不是给你多操份心吗!”
“不用,谢谢啊。”何文寓插着队服的口袋,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他想回趟家。
出了电梯,毕安群在后头叫他“你下午没什么事就在家呆着吧!”
“我下午还得过来写今天的报告。”何文寓走出去的背影摆摆手,拒绝了休半天的诱惑。
明后两天工作日,赶上医院体检。今天的工作不完成就会拖到周末,况且手术报告拖不了,何文寓更不想周末跟祝西意待着还得弄工作。
到家输密码,何文寓以为她会在吃午饭,或者陪粘豆包玩。
喉咙里那句“我回来了”开门后就能喊出来,他乐呵呵地踏进玄关转身。
“我……”
窗帘没拉的屋内,亮堂得跟外边的好天气一样舒服自在,何文寓第一眼还没看到人在哪。
视线慌乱地找了两下,才发现床面上因色系接近,不易让人发觉的单薄身形。
祝西意背对门口睡着了,在床沿的边边上。
他险险刹住了喉咙里的声音,轻手轻脚关门后换了鞋走过去。
何文寓看见粘豆包窝在祝西意的颈窝里,同样睡得毫无防备。
睡姿还保留着临时躺下的姿势,祝西意另一只腿还坠在床下。何文寓笑笑抬手,给她双腿叠回床上,这样不容易在睡梦里惊醒。
发现她左手上轻握着的手机,他单腿绷紧跪到床面上,屏起呼吸想给她拿走,俯身展臂的动作慢得生怕吵醒她跟猫。
收着力掰开那几根手指,何文寓拿到手机后如临大赦,转身去长桌那里放下,站在桌边冷静。
想到上次自己趁祝西意睡着干的龌蹉事,何文寓羞愧得低头捂脸,往后瞥了眼她还安心睡着的背影。
可想到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又挺胸抬头起来,骄傲不已。
何文寓转动脚尖,昂首阔步走回床边。
他倾下身无声笑大了唇角弧度,眼睛亮弯弯的,用正大光明的视线盯着她睡觉。
何文寓撑在她侧身上,对耳后亲了一口,自己先满足了,喉咙里哼哼没敢太出声。
不想破坏的安宁午后,将大半天没见到她的烦躁赶跑。何文寓心底不好意思,但身体诚实的躺下来,睡到祝西意身后,扯过枕头给她先垫上。
脖子一动,浅睡眠的人马上睁眼。
祝西意的眼前先朦胧后清晰,她枕上高度合适的软和,身后却像靠了堵水泥墙。
何文寓光顾着调整枕头,还没发现她睁眼。刚搂着她准备闭眼睡一会,就听见冷冷的声音冒出来,还以为粘豆包成精,吓得一激灵。
“你在干什么。”
要不是胳膊上还有只猫,祝西意就该扭身坐起来推人了。
“吵醒你了?我刚下手术想回来睡会。”何文寓嘴角抽搐着,强装镇定的回答,一不做二不休地搂上她埋背。
“太困了,待会再说。”他真有点心跳到嗓子眼,打了个假哈欠掩盖。
祝西意挣了两下,发现粘豆包也被吵到,咕哝出点声音,她停下动作。
自己夹在中间,睁眼闭眼怎么都不舒服,头发夹在背间隙,胸膛的紧贴而来让自己根本没办法正常呼吸。
前边有猫的浅浅温热,颈后还有个大体型下的半包围。西藏的夏天没多热,但此刻的祝西意感觉有点透不上气了。
何文寓抓上来的右手一动不动地扣着五指,侧躺久了,祝西意难耐地动动肩臂的酸胀。
他的手也跟着收紧,祝西意听见耳后发沉的呼吸声,睡熟的人体温还是烫背。
何文寓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一开始还紧张得手指末端都在僵硬。
但慢慢的,鼻尖周围的发丝跟肌肤香得他头脑渐渐发昏,胸口被她这个人塞得满当,心脏感受到祥和后开始放缓速度,眼皮也在幸福里发沉。
何文寓入睡前只看到祝西意不再挣扎的肩颈线条,视野里具体的她被午日浅光定格,美好得让他心定下来。
猫咪白天的作息从不配合人类,想起就起。粘豆包甩动脑袋,在祝西意柔和的视线里站直四爪。
它转了两圈,突然开始刨床面,跟自己教它的用猫砂动作重叠。
“!”祝西意瞳孔睁大,赶紧起身端起这只准备乱尿的坏蛋猫。
何文寓的手窝被撞开,本来躺得就靠边,人还没睁全眼睛就摔到了木地板上。
咚得一大声,把床面上坐起来的祝西意引回头。
撑起上半身坐在地面上的何文寓,眼睛还在试图驱散脑内的困意,他捂着腰下“发生什么了……”
粘豆包被举到半空中,翘着尾巴也看来,三角形的嘴筒子努着。
祝西意明显没料到他的位置会摔下床,充满歉意地伸手想拉他“刚才粘豆包差点尿你床上,我急着制止它,把你给误伤了。”
反应过来的何文寓哦了声,没让她真用伤手拉自己。
祝西意看他自己站起来坐回床边,打量了两眼。
“摔到哪了,很痛吗?”
“不痛,过来这边后太久没手术,一连着站了几天,腰刚才砸到了,有点难受而已。”
“这?”祝西意盘着腿,伸出三指给他摁。
何文寓被她一摸马上弹直了后背,弯腰状态下,有些发皱的衬衫瞬间在背肌上绷紧“不、我自己来。”
“你接着睡吧,我先带粘豆包回我家。”祝西意说着就挪腿下床穿鞋。
“不用!”何文寓怕人跑了似的转过头,拉她重新坐下来。
“我马上去医院上班,你就在家里陪它吧,别跑来跑去了。”
祝西意脚下打架跌坐到他腿上,在主人怀里的粘豆包先不乐意了。
在它小小身躯的范围里,被塞进另一道人类气味间,它当即露爪,扎到何文寓胸口的衬衣上,当成猫抓板刺出几个洞。
“嘶……你干什么粘豆包。”何文寓拎起它颈后悬空前爪,被祝西意抓着后腿抱回。
“不可以这样。”祝西意顺着手里的毛,低头给它捏爪。
小猫只听祝西意的,它调转脑袋,把屁股尾巴对着何文寓,开始舔毛。
“呵,这么小就学会不待见我了。”何文寓好笑地戳向警惕的猫耳朵。
他左手拢齐祝西意的发尾,扭脸跟猫神同步地蹭她“不想上班。”
祝西意仰高脖子,手里摸着猫,眼中下睨“下午还是很忙吗?”
“也还好,接诊,写报告,去病房看看患者。”何文寓靠着她肩头不起来,双手环住她。
视线扫过不远处长桌上的数字时钟,还能最后温存十多分钟。
“医院里的医生都在忙体检?”
“嗯,卫生委一直在催人数跟资金支出。”
祝西意当然知道,上周的进度会上,县里垫在最后两名的位置。
王中秋被市里骂完,退出视频会,又把来参会的毕安群跟体检科科长骂了一顿,会议室内全是她用词犀利的骂声,十几个人大气不敢喘头都低着。
那接下来的巡诊人员安排,得让民族医院多放些人。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何文寓抬起脸来坐直腰杆子,把她发呆的脸转过来揉了揉。
“不算援藏医师,医院目前在岗率能有多少你知道吗?”
“……嗯,挺多的,七八十?”
这几个月正值体检数据的冲高期,对外的排名难看,对内又叫不动那些居住偏远的群众进县体检。
医院最近都没怎么放人休假,甚至还有要求在休假的医生提前返岗的情况。
“怎么不说,问这些是要干嘛,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祝西意脑内思忖着,随口答“过段时间得抽人开始巡诊。”
“巡诊。”
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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