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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民生小区已经20点,内地早就天黑的时间,在西藏这还亮如白昼,刺目但没多少温度的太阳光线在前挡风玻璃上斜射进来。
“在这等会,我上楼看看。”何文寓在驾驶位先解安全带,把副驾要下车的祝西意拉回位置上。
车门砰得关好,祝西意皱着眉眼看他走进楼栋最里边的单元。
把上去下来一趟要花的时间默数得差不多了,怕何文寓真在上边碰到马洲发生肢体冲突,祝西意还是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透过挡风玻璃看去,远处的人影终于出现。
面色如常,脸上没有争执过又挂彩痕迹,身穿短袖的手臂位置也没有扭伤的表现。
胸腔的愁云散了一重,祝西意盯着他一路回来,重新拉开车门。
“走吧,刚才我一路看过去没人在蹲,门口也没有撬锁的迹象。”何文寓探头进来说完,就去后备箱拎上东西。
祝西意站在门外等他,何文寓从她这边绕过来,两人并行走回四单元的路上。
“昨晚你问了马洲的学校,干什么用?”
祝西意眉上忧虑地看他,她回县里的路上已经有充足的心理准备,跟马洲当面对峙清楚。
可经过一晚上,马洲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无赖却自愿消失了。
“没干什么,他学校校领导是我爸朋友,我说了大概,那叔叔就说会找个理由,通知学院跟他导师那边,把他叫回去。”
“不过你放心,没说你的信息。”
何文寓把那堆东西都穿在右手上成一串,腾出的左手用来牵上祝西意。
“……麻烦你了。”
面对何文寓,她想要变回客套实在不简单。生疏的话听着尽显不熟练跟僵硬,尤其自己还干巴巴地补了句谢谢。
何文寓握着她手心轻晃了两下,扬起唇角地哂谑“还为了他客气上了?”
“明明是我心甘情愿给你做的事情。”
语气一闪而过的酸醋味。
他弯起笑眼,直直盯着她笑,脸上又恢复那份傻里傻气。
麻烦已经被解决,祝西意心底却因何文寓的付出酸重一分。
“干嘛,不要这样看我。”何文寓生怕她产生负担,对自己找人脉这种太招摇的事排斥,他眼中一转想到办法。
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何文寓嘴角有点贼兮兮地笑起来“想还的话,让我亲一口。”
祝西意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亲是亲哪里,惊愕的同时就看见何文寓快速抬起自己的手背,撅嘴轻啄了一下。
得逞的人笑得肆意,何文寓在用这种欠揍的方式让自己恢复心情。
祝西意瞬间睁大眼睛,随后像憋坏了,紧咬下唇在忍耐,却迟迟没像何文寓想的那样,推开自己。
“?”他疑惑地嗯了声,低头凑过去看她别开的脸廓。
“居然不打我,神奇。”何文寓仔细瞧着她颈侧的细腻,得寸进尺般吹了口上扬的哨声。
祝西意终于压不下内心的躁意,把手一挣脱,蹭蹭往单元楼里进。
“西意!祝西意!”
“我错了,错了!”
何文寓一拍脑门跟上去,忘形玩脱了。
钥匙插进锁孔,祝西意先进门,后边的楼梯里传上来很大的追跑声。
听见摔上门的声音,何文寓懊恼地叹了口气。
找出钥匙后,抱着她没有反锁的期望,何文寓将门成功扭开,愣了瞬。
他站在门坎间,就看见祝西意从玄关对面的浴室里转过身,脸上同样在发懵。
祝西意刚把脸上的热洗掉,用洗脸巾还在擦干,门后的动静突然传来,她下巴还滴着水就下意识转过去了。
“……你怎么进来的。”
“你给我的钥匙啊。”
天杀的,祝西意完全忘了这回事。
之前几个周末,自己起不来去他家吃早餐的时候,何文寓总一根筋地端着东西过来送。
这么送了几回,时间长了。祝西意还是没法迅速清醒,下床去开门。又不好让人端着早餐等到手酸,显得自己有点不知好歹。
祝西意干脆给他分了把备用钥匙,何文寓进来时,门会敞开,进去厨房放好了早餐再出去关上,动作迅速得生怕还要继续睡的祝西意怀疑自己久留。
有时候祝西意被吵醒就已经睡不着了,正在清醒过程中,就能听出来人离开的声音。
除了周末知道自己会赖床,会给何文寓留门以外,平时祝西意到家就会反锁,反尾随意识很强。
但刚刚躲得太着急,完全忘了顺手锁门。
两个人隔着玄关这点距离,何文寓怕多说几句,钥匙就得被她收回,已经被她盯得不敢有动作,把手上的钥匙往身后藏。
“还是得过来再看一眼,今天周日了我就不信她还没回来!”
楼道里突然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最为嘹亮的声音一听就是马洲。
祝西意惊慌地跑过去,一把扯没站稳的何文寓进来,门上被她顺手拉回。
在马洲带头走上三楼的前几秒,这扇门轻得几乎没声地合紧。
祝西意攥在反锁扭上的手还想扭动,从而给这道门上第二重保障。
“祝西意!”
刚要动作的手指被门上这一下吓得瞬间脱手,祝西意把手背向后方,轻推着何文寓往里走。
“我知道你回来了!”
门上砰砰得响,听得祝西意心惊肉跳。
门把手的位置也跟着震,所幸祝西意住进来前,这门就被上一任租户换好了门锁,不是那种一摁就压得下来的门把。
力气之大可以看出门外的人一身蛮力,这么几下后,门上突然没了动静。
让人屏息的短暂安静下,只听到马洲在门外跟宋加明开始交谈的声音。
祝西意放轻脚步转过身,示意让何文寓往卧室里走。
何文寓抿着唇看她的谨慎,沉默摇头。
意思是要留在玄关这里,听门外的两人还要说什么。祝西意着急的用指尖推他肩膀,奈何他执意要留,她只好自己进去坐下。
“不对啊,你们志愿者不是最迟周日要返县吗?”
“你踏马骗我?!”
宋加明慌张的后退两步,差点被推得跌下楼梯。面前的马洲在楼梯的昏暗里瞪大眼白部分,攥死自己的领口,抻长脖子一副怒气冲冲的莽夫状。
“我没有!谁知道她在不在家,万一是她故意不出声呢?”
生怕这人又像以前在大学里那样对自己动手,宋加明胡乱地解释完,被他撒开又一副死里逃生的唯唯诺诺样。
听到宋加明这么说,马洲的急性子又转回身去,朝这防盗门拍了两下“祝西意!祝西意!”
何文寓早就站在门框前,面前剧烈振动的门任谁听了都害怕。
他冷着脸,一动不动没有躲开的意思。
祝西意已经坐到沙发上,紧盯何文寓手上有没有想开门出去火拼的冲动。
还好他只是保持拎东西的动作,但站着隐没在灯影下的眉骨有点看不清神色了。
“看看猫眼,里头开灯没!”
何文寓迅速拍下玄关的白炽灯,尽管面前的猫眼已经被祝西意在平日里盖好。
“没有啊!草!”
马洲表情狰狞着,朝门下踢了一脚,又狠狠骂了两句脏话,转头朝宋加明肩膀去了一拳。
“不是你说的她会回来吗,我明早的机票就得走了!”
宋加明摔到地上,吃痛地倒冷气。
脸上的伤还没好,肩膀又挨了这么重的一拳。
“泥马的,早踏马看出来你喜欢祝西意,你是不是跟她站一伙去了?!在这替她放烟雾弹!!之前打你打太轻了是吧!”
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宋加明挨打的叫唤声太过凄惨,终于惊动了对门的住户。
祝西意真正的邻居是个年轻干部,骂骂咧咧地把门往外一推。
楼道里的灯还是没修好,就着外头最后的亮光,她看清后吓得尖叫一声喊家里的老公,把门重新关上。
马洲见再待下去,有惊动楼里更多人的风险。
他对这个懦夫呸了一声,把祝西意不肯见自己的恨意,全转移到这个追捧自己的狗腿子上“宋加明,要不是当初被你撞见我跟那小女生开房,你以为谁乐意搭理你这种没人缘的傻逼?”
“别忘了,祝西意对你这种知情不报的假朋友,可没什么好印象,再说了,就你这穷酸条件,还想追她?”
他刻意咬重了假字,大学里跟祝西意认识的都知道,不算她朋友的宋加明一直围着她表现,明明知道是舍友的女朋友,还跟个苍蝇似的烦人。
“真踏马磕碜。”马洲打量了两眼觉得晦气,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拉了拉身上的棕色皮夹克,迈步下楼,还得去市里赶明早的飞机。
本来从n市过来一趟就不容易,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来蹲祝西意半个月的准备。
谁知道昨晚接了两通学校的电话,一切计划都被打乱。
懒得管研一学生的佛系导师,莫名其妙叫自己回去。刚挂了电话,本科阶段就交好的辅导员又来骂了自己一通。研究生院那个平时见不着几面的男辅导员也是,言辞犀利地要求自己买最快的直飞机票回n市。
要不是宋加明这傻逼,信誓旦旦地说祝西意就在这县里,他怎么会用暑假这点时间飞过来找人复合?!甚至连微信最近加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小网红都删了!现在还被学校骂得狗血淋头!!
自己的父母也是,那点小生意这两年赚得越来越勉强,把五万都借出去了才来跟自己说。
马洲一直忙着跟本科那些学妹暧昧不断,根本没来得及跟父母交代,其实自己跟祝西意早就分手快一年。
加上家里一直觉得祝西意是个拿得出手的体面人,虽然祝家落魄了点,但她身上的奢侈条件却奇怪的从没断过。
尽管他跟祝西意恋爱了这么久,但从来没在她嘴里套出过祝家的真实情况。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父母一直让自己稳住祝西意,自己也这么做了,每次随手聊完的骚都会删得干净。
除了有次线下酒吧约得迅速,直接在外头开房时走进家破宾馆,被兼职夜班的宋加明撞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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