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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泻了整晚的雨收场在隔夜的凌晨时分,第二日醒来,薄日预示着今年的雨季到此结束,林芝即将进入金黄秋季。
粘豆包跳上床尾,踩着轻巧猫步向床头的黑乎乎长发走去。
祝西意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一动,她睁眼就看见淡橘色的脑袋在手上蹭。
窗户的大亮投射进来,吱吱喳喳的鸟重新回来,盘旋在那些楼栋的顶层,放晴的阳光漏缝在幻影纱下方的飘窗台上。
祝西意睁着左眼坐起来,先把小猫抱到身上。
如果不是昨天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突发灾害,祝西意真的要觉得今天是个寻常周末。
她快速下床去浴室洗漱,第一时间尝试拨打何文寓的电话。
如果他后边被救出来了,那现在应该能接电话了吧。
嘟嘟的忙音转机械播报声,祝西意啪得挂断。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喝进水漱干净口腔“……搞什么。”
粘豆包乖乖地等在浴室外的角落,等祝西意给它热出来猫饭后,又安安静静地吃起来。
祝西意就站在小猫旁边,叉着腰低头安静看它吃饭,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地放空。
这样的状态不应该在周末开启全天学习前出现,她摇了摇头准备去厨房先做早餐。
手机响起的那一刻,刚进厨房的祝西意又飞速跑回书桌上拿起。
“喂。”
“小祝,今天你跟我去趟医院。”那边的王中秋在吃早餐,觉得祝西意今天接电话的速度好像更快了。
她又言简意赅地说了去医院主要是陪同李县看望,昨晚救出来的那些人,近一半都是游客。有辆车如救援前猜测的那样,出现避让不及的侧翻坠河情况,驾驶员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去世了。
必要的看望也是这些上级该做的工作,表明县里态度的同时,给家属一定的心理慰藉。
“啊、好的主任。”祝西意愣了两秒,把有怨的语气换掉。
谢文佩周五的请假连着周末,在拉萨市里回不来。
王中秋就把昨晚救援活动的简报也交给了祝西意去写,让她今天中午前完成,具体数据待会就会发过来给她。
祝西意坐到书桌上掀开笔记本电脑,把早餐扔在脑后,第一时间来完成王中秋要的简报。
图片跟数据在两分钟内发了十五条消息过来,王中秋再次在微信上重复了这份简报要的时间。
祝西意回复过后,挑出四张可用的照片,将卫生委方面参与到的救援写进内容里,最终发回王中秋那时,不到五分钟就通过了。
王中秋又告诉她,看望时间提前半小时,11点要到医院门口等。
祝西意重新调整了今天的学习内容,看到电脑下的时间已经过10点,赶紧去下了份简单的面。
她迅速吃完早餐,又给粘豆包换新猫砂,先准备了中午给它的猫粮。一切都在急匆匆的周末加班里,显得有条不紊,祝西意本来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是想到待会去看望的那些人里,不知道有没有何文寓这件事,她才突然乱了手脚。
或者他到底有没有脱险?
昨晚那些重伤的人,抬上救护车时,被泥巴裹得已经看不清人的皮肤颜色,甚至有的糊了满头的血。
祝西意收拾完毕,临出门时再摸了摸跟到门口的粘豆包“在家好好待着,待会我就回来了。”
……
气派的医院新楼下,周末没什么人过来就诊,进口那里,站着两个衣着不一的人。
毕安群跟杨平早早过来等待。
杨书记扣着西装,笑眯眯地背过手。毕安群则皱着眉头,不停推眼镜缓解焦虑。
“其实毕院你不用把市里的会议给请假赶回来的,我昨晚在现场也都守着,那几个医生都安全救回来了!”杨平大言不惭地说,好像人是自己救的。
但要不是那几个医生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他现在也不能站在这里气定神闲。
毕安群瘪着嘴角,瞟过去“不回来的话,不放心。”
多杰都骨折打石膏了,还叫安全?
毕安群嫌恶地挪了两步,就看见卫生委的车开过来。
“李县!”杨平率先迎上去,对这个援藏的领导很是重视。
“你好。”李县点头,转手去握毕安群的。
看到两个人熟络地走在前边,杨平脸上的笑容消失。
王中秋还是蹬着高跟鞋走过,祝西意在副驾驶位下来,路过杨平时,也只有她开口打了招呼。
分管卫生的李县看起来不喜欢搞些虚头巴脑的,他此行过来,就是为了露面看望,其余什么行程也没有。
乘坐电梯上到住院病房的楼层,毕安群快步带人先去重伤游客那头。
祝西意跟过来,主要就是取景,给王中秋留工作痕迹。
两三间病房的游客,方言都出自同一地区,胡咧咧地骂。
跟到中间,王中秋都听得黑脸了。
她让祝西意不用再拍,免得引起他们的怨气更重。
好好的自驾旅游,最后落得浑身伤。
山体缺少防护网的这一点让他们抓着不放,认为就是少了层钢丝网,才会有这么严重的滑坡。
雨下了快一个月,最后那场大暴雨,再密实的山也撑不住泥土的松动。
李县走了五六间病房,最后出来时,被骂憔悴了几分,脸上的精锐气都削没了。
部分轻伤或者没受伤的人员,没选择留院观察,拢共就这么些病房已经走完。
“对了,医生这次是不是受伤了两个?”
毕安群犹豫地回答“应该说是三个,都在拐过弯的病房里。”
“后边我跟毕院和……王主任去看看,你们其他人先回去吧。”
杨平尴尬地站在后头,但毕安群毕竟是援藏的院长,带他过去也合理。
跟系统内的干部职工聊聊,内容就没有跟那些游客和村民的那么正式了。
李县支开自己的助理,祝西意当然更不在随行的范围内。
王中秋先是点头,等前边的两人走了,她才跟祝西意说“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祝西意勉强笑笑,目送其余三个人往前走。
杨平也没什么兴致地离开了,那个助理走时跟祝西意点头示意。
短时间内,走廊上的人散个干净。
她回头看拐进电梯厅的两个人,又转头看向通往另一头病房的拐弯。祝西意眯起眼,打算等他们结束了,自己再过去找找。
……
这边也是独立病房,最初建新楼时,划分的房间过多,刚才那些游客跟村民住的也都是独立间。
但走到这头,装潢就变了样,不似另一头的素白。
李县敲开第一间,里头的人身穿病号服,在大开的窗户前打发时间。
“文寓。”
何文寓扭过头来,面颊上好几处的擦伤,最大的那一块用贴布盖着。
“……你们好。”何文寓跟毕安群对了一眼,不懂这些人怎么突然商量好一块过来的,还都没带随行,不像公事。
这个李县,何文寓见过两面,但真的没什么印象。好像是何少新的什么朋友,但也不关自己的事。
毕安群哈哈地笑了两声,先跑去窗户那里,一把将敞开容易着凉的窗拉回,小声说“李县来了。”
何文寓哦了一声,又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李县听见这话,意料之内地笑笑。
浑厚笑声打断了窗边的对话,何文寓拧着眉看过来。
王中秋肃着一张脸,示意毕安群回来。
“你真是跟你老爸说的一样,分不清轻重缓急。”
“你们仨来这干嘛的,教育我?”何文寓转身面向他们,窗边的身形挺拔。
即便是穿起来容易显得宽大虚弱的病号服,在何文寓身上却看不到任何弱势。他梗着理直气壮的脖子,对出现在自己病房的三个莫名其妙的人感到不满。
他周末被留在这医院本来就挺烦,正找毕安群呢,现在人还有闲心联合其他人一起过来添堵。
不讲客气的话让毕安群马上嘿的一声站起来,李县拦了拦。
“没事,我听少新说,他儿子就这样,没什么恶意。”
“看到你没事就行,本来咱们这次救援工作完成的也算顺利,整体没出什么大纰漏,但我还是得替少新问问,你怎么突然跑去巡诊了?”
毕安群听到这,痛苦地捂上额头,这事居然被何院长知道了。
李县的笑容在何文寓眼里透着虚假,他最不待见这些爸妈所谓的朋友。
这些人为了维持交情,无论自己在工作、开会、出差,只要有何少新跟徐芳华的朋友,这些人每次就像侦察兵似的,把自己的消息捅得最快。
“我想去就去呗,李县你虽分管卫生,但也没办法干涉医生自主报名参加巡诊吧?”
“我当然不能干涉,但你们如果平安回来还好,偏偏还出了车祸,下去巡诊的时间段也不对,这次的巡诊我看从一开始就安排得有问题,我汇报工作时,得有个交代啊。”李县摊手,回何文寓的眼神锋利。
王中秋在一旁握紧了拳头,正欲开口时,听见那边的何文寓笑得讽刺“啊你就非得给卫生委定罪呗,我就烦你们这些人的假样,说了是我自己非要去的非要去的,你听不懂人话?”
毕安群蹭得从沙发上起来,做着嘘的手势,跑过去捂何文寓的嘴巴。
李县也站起来,有点气急败坏地讲“有时候少新真该对你严厉点!”
西装革履的人甩着脸离开,何文寓也将一直推搡自己的毕安群往一边推走“我又不是要动手,起来!”
“李县!”王中秋连忙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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