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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纯善

小说:

陛下他又在作死

作者:

一叶万里

分类:

穿越架空

沈溪胆战心惊地守在宫门外,等了快有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陆骁的身影出现。

陆骁没有半分隐匿的意思,一个人大摇大摆地从宫门口出来。

沈溪连忙迎上去,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陆骁近前,一个弯腰,就凑到陆骁身前,好像要在陆骁身上寻什么。

沈溪手里原本提着一盏油灯,现下他为了看得真切,几乎把那油灯怼到陆骁脸上去了,恨不得找一副放大镜过来方便他仔细观察陆骁。

这人……身上没有血迹吧?

没因为发现什么事,在宫里大开杀戒吧?

沈溪把陆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陆骁身上的衣服还是进宫那套,上面也没有什么可疑的暗红污渍。他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即便沈溪这般折腾,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沈溪观察。

沈溪看了半天,没从陆骁的衣服上发现什么端倪,又抽了抽鼻子,也没嗅到什么腥甜气味,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抬头,沈溪双眼猛然瞪大。

在提灯昏黄的灯光下,沈溪隐隐约约看到陆骁的唇角上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沈溪呆愣片刻,看陆骁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稀罕东西一般。但还没等他揉揉眼睛再仔细瞧瞧,那笑容就消失不见了。陆骁面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也很冷淡,看起来和他平时的状态也并无区别。

就好像方才那个笑容是沈溪的幻觉。

陆骁无视沈溪的讶异。

他径自向马车走去,边走边道:“陛下的寝宫,以及周遭几处宫殿都没有异常,夜晚陛下就寝后,身边也会有完全无人的空白时间。”

沈溪愣了一下。

什么?

半晌,他恍然大悟,而后十分震撼地张大了嘴:“你半夜闯陛下寝宫,就是为了查这个?!”

陆骁颇为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沈溪的嘴巴张张合合,半晌都没能再吐出字来。

陆骁这是还没放弃他之前的想法。

他始终觉得苏景明这几日行事怪异,是因为受了旁人的钳制。

倒也是,派个草包去北地当督军这种事,对于苏景明来说,比在庆功宴上拿改运道说事更不合常理。

但明面的事情他们已经查过了。

朝中明里暗里给苏景明使绊子的朝臣的确非常多。且不提那两位本是夺嫡有力竞争者的王爷,单说像户部尚书那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朝堂里就一抓一大把。

但不论哪朝哪代,本就没几个朝臣会真同皇帝上下一心,都是各有各的鬼主意,人人都想着自己那三分利。

更别提如今的大魏了。

在现在这种复杂的局势下,朝臣阳违阴违,耍一些混淆视听的手段,也称不上钳制。

若说大魏有哪个朝臣能正面威胁皇帝……

最可能的人选反而是陆清晏吧!

沈溪忍不住腹诽。

这人连禁军都握在手里,若是远在北地,或许还会有些距离导致的漏洞,但如今陆骁已经回到京中,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还能不让他察觉到,未免有些太难了。

明路走不通,那便得走暗道。

陆骁是担心钳制苏景明的人为了躲避他的探查,直接躲在皇宫里。

于是,就为了这个猜测,他半夜进了皇帝寝宫!

沈溪愣了片刻,终于服气了。

是不是就得这种疯子打仗才厉害啊?他这种平庸的人实在是理解不了啊!

沈溪晃了晃脑袋,道:“这么说,你今天这么一闯,算是能确定没有问题了。”

夜晚有身边无人的空白时间并非是说宫人照顾的不妥当,相反,宫人们在一个离皇帝有些距离的地方随时听候差遣,说明皇帝有一定的自主空间,若是遇到了什么人威胁,也有机会向外传递消息。

陆清晏今夜是毫无征兆的闯进宫中,不会有人能预知此事,他所探的情况必定是真实无疑的。

的确是个很有效的方法。

就是这方法有点太张扬了些。

沈溪心道。

“如今你可是放心了?陛下没有受到谁的威胁,督军的事……是陛下另有什么想法也说不定?”

沈溪试探着道。

陆骁没回答。

他指尖在马车内的桌案上轻敲几下,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一个半月前,顺州府洪涝的事,你可知晓?”

“当然知道啊!”沈溪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影响了他们镇北军的军饷供给呢!

那时候他们镇北军也算是忆苦思甜,梦回六七年前了。

当年的军饷,哪有按时到的?

这次军饷晚了五日,比起以前的年景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事,但从苏景明把这些事接到手里以后,这还是第一次。

当时的理由便是,顺州府天灾,就近赈灾。

只不过这件事么……

沈溪看向陆骁:“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也知晓此事吗?”

陆骁微微蹙眉:“我记得那次洪涝应该并不严重?”

沈溪点头。

最初几天的架势,看起来的确与过去的洪涝先兆无异,但还远不到调用军需救灾的程度。

后来那批军需拨下去,雨也就停了,显得这赈灾有些过于着急了。

这更像是为了延缓拨付军需而刻意找的借口。

他估摸着陆骁心中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否则也不会在那不久后便返回京城。

但这种话太过于猜忌,又没有凭据,说出来有挑拨之嫌,沈溪是不会说的了。

他只是道:“陛下赈灾救济实在及时,似乎都没有伤亡,只是今年农户种的地收成要差了,后来听说陛下免了当地的三年赋税,也算是……因祸得福?”

陆骁沉吟片刻。

方才,苏景明在呓语中,提到了顺州府。

顺州府这段时间,除了洪涝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值得他这般惦记的事了。

还因为这个做噩梦了……

半晌,陆骁吐出一句话:“或许陛下能当个好皇帝。”

陆骁话不多,以至于有时候一开口,实在是很跳跃。

沈溪这么多年下来,也算习惯。虽然他不知道陆骁在想什么,但……

陆骁对苏景明的评价总是很复杂,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陆骁那,苏景明是个冷心冷情的冷血之人,为了皇位可以牺牲任何人,但单单论及苏景明的能力和心智,陆骁似乎又是很认可的。

庆功宴那天,陆骁说苏景明做不出那种事,理由不是性情或者道德中的任意一个。

他的理由居然是——太蠢。

有人很尊重苏景明的能力,但是疯狂诋毁他的道德品行啊。

沈溪腹诽。

陆骁此时已经坐进了马车里,他闭上眼睛,道:“派去北地那个,趁人还在京中,处理一下吧,让他不必动身了。”

既然已经核实不是有人用苏景明的性命相威胁,那秦王一派的草包,他自然是不能放他顺利前往北地当督军的。

只是,话音落下,沈溪竟是没有立刻应是。

先前明明他最积极了。

陆骁睁开眼睛,看向他。

沈溪的表情看起来很古怪:“你说我们新任的北地督军大人吗?”

“我正打算同你说这件事呢。”

“我们新任的督军大人啊,早就不在京城啦!”

陆骁微微抬眉。

沈溪手舞足蹈地道:“他觉得我们肯定会阻拦他上任,早朝一结束,就火急火燎的出城去了!”

陆骁睨他一眼,示意他快说,少卖关子。

沈溪的神情更加怪异:“然后啊,我们的督军大人,就快马加鞭去追前几天出发的运粮队了!他说你有私改运道的前科,他身为北地督军,要亲自押运军饷!”

陆骁沉默了。

半晌,他轻笑:“是么,勇气可嘉,那就随他去吧。”

沈溪听陆骁这么笑了一声,整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吏部尚书那个人看着也挺精明的啊,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就这么蠢,不是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也会打洞吗?

难道说,吏部尚书其实也是个蠢货?

那草包既然知道之前陆骁私改了运道,就不能再动脑子想想,这次运粮走的那条道,陆骁可是许多年都没走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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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御书房。

苏景明在学史。

像苏景明这种从小不是按照帝王培养的皇帝,在上位后,按照惯例,会在朝中选些学问好的朝臣来给皇帝补课讲学。

至于补的课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就要看教学的臣子良心有多少,屁股坐哪个阵营,以及皇帝自己的悟性和努力了。

今日,为苏景明讲历史的,是内阁首辅邵才哲。

邵才哲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面前年轻的新帝。

自上位以来,苏景明就表现出了十足的用功和……百倍的不进取。

只要给苏景明上折子,苏景明就一定会全部看完,并且认认真真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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