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正好是白杭带的算学。他捋了一把自己的白胡子,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可惜他眼睛生得小,像是吊了两颗黄豆,忽略一身文气单看五官又有几分贼眉鼠眼。
白杭率先一步踏入学斋,见诸多学子均在低头苦学,两耳不闻窗外事,满意颔首,脸色也好了几分。
“你日后就待在乾字听学。”
钟敛川今早刚刚回府一趟,匆匆赶来本就气神不畅,今朝又偏被白杭拦住,心中燥意更甚。但他面上不显,仍吊儿郎当地立在门外一步之遥的位置,用脚尖勾起一个石子,踢在半空中用手接住,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打发时间。
商陆瞥见这幕,在心中腹诽:
这厮好生嚣张。
书院的夫子们各个德高望重,院长白杭就连今上都是要敬上三分。
果不其然,白杭刚刚好转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用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钟敛川的鼻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商陆勾着头,四处看看,昔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窗们从未像现在这般刻苦过,就差将整个人一齐钻进书中。
商陆暗中点头,甚是欣慰。
看来对这劳什子世子敬而远之的远不止她一人。
这样一想,商陆又诡异地平衡不少,甚至多出了精力去处理眼下的功课。
她的笔在掌间一转,下笔如有神。
钟敛川将石子接在自己手心,没有再次抛出,他背对着阳光,神色淡淡地扫过学斋内诸人。
褚成文热情地向他挥手,碍于白杭在前未敢出声。九皇子仪态端方地坐在原处朝他点头。除了这二人,其他人皆避开他的眼神,老神在在地搔首拧眉。
钟敛川“啧”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从赵元斜前方的那个矮个子的后脑勺上挪开。
商陆啃着笔头,眉头紧蹙,似乎正在埋头苦思,但实际上她竖着两只耳朵,耳听八方。等一道沾着草木气息的身影带风从她身边经过时,商陆才陡然松了口气。
她不动声色地偏头,正好与赵元对上眼神。赵元摇头。
其实钟敛川来乾字也不全然是坏处。
衔山书院每年招进的寒门子弟寥寥,分到各个学斋的便更少,而商陆耳清目明,平日恭谨有加,在一众打耍睡觉的勋贵子弟中甚为显眼。
旁的不说,给夫子们提供的情绪价值绰绰有余,更何况商陆本就坐在最前方,来讲学的夫子们便都更注意这个寒门子,也偏爱向她提问。
可钟敛川一来就大大不同了。
商陆也乐得清净。
时间一点点过去,商陆眼见着钟敛川的脸越来越黑,她暗中发笑,这些日在心中积攒的郁郁竟就这样散去了大半,很有种报复的快感。
散学时间一到,商陆不敢多留,脚底抹油似的溜出去。
她在外无所事事,招猫逗狗了一整圈,直到云板响起时,才卡点回到学斋。商陆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口干粮,咽着冷水。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钟敛川竟然比她到的更晚。前脚策论夫子刚刚迈步踏进,后脚钟敛川姗姗来迟。
策论夫子是个小老头,白胡子白头,平日很好说话。他笑眯眯着捋着自己胡子,看着站在门口的钟敛川,“我认得你,你们院长特地叫我好好关照一番。”
钟敛川就这样老老实实站在门口,人模人样,半点不见他掐人脖子的狠戾。
“我倒是曾与镇西侯打过交道,为人将者必有过人的统率之能。既然你为他之子,我便来考考你——”
商陆眉头轻挑,来了些精神。再看四周,同窗们也都伸长脖子。
镇西侯的半生简直可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在民间声望极高。不提官场诸事,试问有谁曾不被钟勇折服?
在场的这一众读书人更是如此。
策论夫子只略微停顿,流畅提问:“为将者,当以‘勇’为先,还是以‘谋’为先?”
这问题十分刁钻。
钟敛川虽是镇西侯之子但从未上过战场,还听闻父子常年不睦。民间也多有唾骂钟敛川毫无其父风骨。
如今问钟敛川“为将”,也不知他心中是何感想?
不过商陆也没什么好心替他人伤风悲月,专心致志地看着钟敛川的热闹。
却没想到还没回答,钟敛川却先短促地笑了声,“‘勇’‘谋’之致皆为将才,何分先后?学生生于锦绣之中,未曾披甲者,不敢言勇,未曾临阵者,不敢论谋。只是真正上阵杀敌者,莫约也来不及问此刀为勇或是为谋。”
事后赵元与商陆一处时,赵元抚掌而叹,“好一个‘未曾披甲,不敢妄断’!昔日倒是我小瞧了这钟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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