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门铃被人连续按响十几次。
门外的人着急喊话：“成遥开门啊！都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没醒？我都打你一上午电话了，说好了今天中午吃大餐庆祝你辞职的呢？”
过了许久屋内都没有人回应，锤门的女生似乎感觉到有点异常，不知想到了什么，急忙拿出手机来正打算叫人上门开锁时，就听“咯吱”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一名顶着浓重黑眼圈的瘦高女子，齐肩的短发微微翘起。
女生见门开了，松了口气，顿时没有担忧地说起八卦来：“你可算开门了，我在小区物业群里看到消息说，我们这附近有歹人半夜尾随别人，还伤人逃跑了，听说受害者流了好多的血，幸好被邻居听到动静喊了救护车才没出大事，你今天又一反常态在里面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怎么了？”
李荨莉叨叨半天才发现面前的人没什么反应，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模样，不由得打量她：“天啊，你怎么脸色惨白成这样，黑眼圈还重得吓人，你通宵几个晚上打游戏了？还是又发烧了，不是才病好没几天吗？”
“……不是。”
成遥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侧身示意她进屋先坐，语气疲惫道：“只是做了个噩梦，一晚上没睡好。那犯罪分子还没抓到吗？”
“没有！所以群里其他人都说近期出门要小心，晚上早点回家，你是租户没进业主群，只能我来提醒你了。话说，你做的啥噩梦能让你虚弱成这样？”李荨莉好奇，接着坐在客厅沙发上道：“你去换衣服吧，我等你好了出门。”
“行，那你坐会儿，我马上就好。”成遥给自己脸上泼了水，试图清醒点，“其实梦里的画面我也记不清了，梦的内容也断断续续不讲逻辑，你现在问，我也就记得那梦给我的感觉很恐怖，很紧张，好像街上的人到处都在尖叫，又好像是在超市里人挤人，互相争抢把货架都清空了，这紧迫感弄得我在梦里都不敢停下来，一晚上忙个不停累死了，醒来后感觉比熬夜还累。”
李荨莉好奇：“听起来是挺累，那你抢半天抢到啥了？”
成遥绞尽脑汁，试图回忆，整张脸都在使劲，过了会儿脑海里还是漆黑一片，摇头道：“不知道，没画面，连人和超市那些都没画面，我都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子，就是个模糊的概念和感觉，这样说你能理解吗？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之前台风要来时，我去超市里囤一车零食的模样。”
李荨莉拍手：“懂了，吃完饭我们就去逛超市，满足你囤货的欲望，顺便我也买几袋螺蛳粉和辣条。”
成遥配合点头：“爱卿说得不错。”
“滚，朕才是皇帝！”
两人瞬间笑成一团。
“对了，我前几天才在网上刷到说，做梦还是想象的时候，脑子里不会浮现出对应的视觉画面，这是心盲症。”李荨莉开玩笑说，“你怕不是有心盲症吧？”
成遥愣了一下：“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荨莉显然也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太在意，倒是成遥回忆起过去做梦的表现，对比之后还真的感觉这次做梦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这个梦像是带给她强烈的警示意味，甚至在梦醒后这种感觉都挥之不去，让她没由来的紧张和担忧……说起来，最近两天新闻里出现事故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
李荨莉在客厅催促了一声，成遥只能抛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抓紧时间洗漱完。
没想到，刚刚还头顶太阳的天，一眨眼就阴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好似都跟着冷了几度，刮起了不小的凉风，吹得晾衣架都在空中乱晃，她担心会下雨，赶忙去阳台收衣服。
忙碌之中，半空上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闪了一下蓝光，顺势掉进她的眼睛里，瞬间融合消失。
成遥只觉得眼里有点痒，估摸着是风吹进来一点沙子，揉了两下没感觉出什么异样，就带着衣服回到房间很快收拾好。
在她转身的时候，阳台外的十字路口处，一辆救护车飞快开过。
周末的商场热热闹闹，成遥和李荨莉按照原定计划去了约好的餐厅，才吃到一半，李荨莉看着成遥眉头紧锁的样子问道：“怎么，有什么烦心事了？吃饭都心不在焉的，这可不像你啊。”
成遥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说：“你没觉得今天餐厅里咳嗽的人太多了吗？”
“啊？可能是最近气候干燥，空气质量不好？”李荨莉奇怪道，“你在意这个干嘛？说实话，餐厅里音乐这么响，不是你说我都不会注意别人咳不咳嗽。”
“你就当我今天格外敏感吧，我也是突然才注意到门口那桌有人咳嗽，走进来的那桌也有人咳嗽，我们隔壁那桌也有……”
不说还好，越说下去成遥越是心惊，她忍不住一张张桌子看过去，整个餐厅每张桌子四个位置里至少有一人在咳嗽，这简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可能是换季吧。”李荨莉不是很在意，“你要是担心，回去的时候我们买包口罩好了，免得后面被人传染流感什么的。”
成遥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只能这样了。”
在这之后，她们二人很快吃完饭，刚从商场出来打算去隔壁的大超市，就听到不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两人被震得同时抖了一下。
周围的人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被惊在原地愣了两秒，下一瞬有人反应过来大喊：“出车祸了，快叫救护车！”
不少人很快围了过去。
两个车的人都在车子里面陷入昏迷，其中一辆车后座的人没有系上安全带，看得出来，突如其来的事故让他们来不及闪躲，后座的人全都撞在了车窗上，留下了一串串血迹。
围观群众看得担心却也不敢乱动，有人在帮忙打120，也有人看着马路中间那两辆私家车相撞的惨状唏嘘不已。
又是一起车祸……
成遥忽然怔住。为什么是又？
想起来了，以她两点一线的固定通勤，光昨天和今天她就已经见到七八起严重的车祸了，这种频率放在从前都很少见，尤其是她这种活动范围又小又规律的人，平时一年能遇见的车祸都屈指可数，最近这是怎么了？
“天啊，看着好严重，还好救护车应该很快就来了，开车还是得多小心啊。”李荨莉边走边拉着成遥的手说，“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去超市，买完东西早点回家，看这情形我也不想在外面瞎逛了。”
成遥应了一声。
刚走几步，路人的聊天中有几句对她来说字眼格外突出的话语，控制不住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看样子医院急诊又要忙起来了。”
“我靠你不知道医院最近忙成啥样，除了各种病患，还有好多咳嗽症状类似的病人来检查，查又查不出什么毛病，但是一个个都咳得厉害，还有几个国外回来的病症也是这样，忙都要忙死……”
两名路人飞快从成遥身边走过，声音渐渐远去。
“遥遥？”李荨莉发现拽不动人，奇怪地回头。
成遥心事重重地说：“没事，我们快点走吧。”
直到买了两大袋喜欢吃的零食，两手提着袋子走起来像企鹅一样，成遥脸上也不见平时的放松，不过在李荨莉看过来时又立马扬起笑容，接上话题和对方像往常一样聊天。
她心底有股说不清也没法解释的不安，但也不想让这种负面情绪影响了朋友出来逛街的兴趣。
然而，事与愿违。
在她们从小区门口的药店各自买了包口罩后，走出店门还在聊最近新上的电视剧哪部好看时，路口处就传来了一阵救护车的鸣笛声，以及逐渐嘈杂的议论声，让两人避都没法避开，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衣服鲜红，脸和手都有血迹的陌生人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那姿势夸张至极，像极了煮熟的虾，在他身下的地面已被鲜血染红，随着他咳嗽不断，喷出来的血也越来越多。
听人群里的话说，附近的人就是看见他不停地弯腰咳嗽，问他要不要帮忙也不回答，眼看他咳出一摊血来吓得不行，生怕他死在路上，这才赶紧帮忙叫了救护车来，打电话的那人也没想到这次救护车听完他描述后会那么快，隔了没两分钟居然就到了。
围观人群因为咳血咳这么厉害很少见到，隔了两米远都在议论。
“这是什么病啊能咳成这样？”
“不会是肺结核吧，不会传染吧？”
众人说着也吓了一跳。
“还好还好刚才离得远……”
医护人员迅速把病患抬上车，隔着口罩声音都很响亮道：“刚才打电话的是谁？有没有人沾到血？这种事情别隐瞒啊，以防万一最好跟我们回去检查一下，如果有什么事也能及时救治。”她着重强调：“查出来也不用你们自己出费用。”
话音刚落，有两个人站出来：“我打电话的。”
“我我，我一开始离得近沾到一点血。”
再三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医护人员让那两人坐上车，对着人群说道：“现场血迹不要碰，有专业人员过来处理。”
众人纷纷摇头：“不碰不碰。”
说完，医护人员登上车关好门，车子立刻启动。
救护车前脚刚走，后脚警车就来了，两辆车子擦肩而过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两名警察走下车，一个要查看周边监控，一个在安抚人群：“没事没事，等会儿清洁人员就来处理了，保证干干净净不影响生活。散了啊都散了。”
看到这一幕，成遥右眼皮狂跳不止，某些埋藏在记忆里不起眼的细节开始一一浮现，她忽然记起来，最近几天经常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白天晚上凌晨，鸣笛声仿佛就没有间断过，还有警笛声……
餐厅里的画面，路人随口吐槽的话语不断在她脑海里交错出现，好像有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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