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一一送走,安以柠收拾笔墨,伍爻打扫战场,肖寻张罗饭菜,剩江漫一个剪窗花的不停制造垃圾。
“两个垃圾桶不够你装的。”伍爻睨着地上不断增加的碎纸屑,又摆了个垃圾桶过去。
“你别管了,等下我自己扫。”她将剪好的窗花展开,“漂亮吗?”
“漂亮。”安以柠花式夸赞不带重样,连贴的地方都计划好了,“我要贴在书柜玻璃门上。”
伍爻摸着下巴,“帮我多剪几个,回头贴店里,喜庆。”
江漫挑眉,嚣张地当着她面抖了抖碎纸屑,“垃圾桶够不够装?”
“够够够。”
江漫把窗花贴在一楼窗户上,院里院外都能瞧见。
连春联都不贴大门上的安以柠,自然不能理解她这种近乎偏执的做法。
于是沿用伍爻的话赞了句,“挺喜庆。”
“春节就是得喜庆,得热闹,来年方能红红火火,大吉大利。”
江漫这份对传统的执着,不仅体现在大门的对联、倒贴的福字、亲手剪的窗花、多彩的年宵花以及满屋随处可见的装饰灯笼上,更体现在她精心准备的年夜饭里。
必须要有鱼,整条清蒸,说是年年有余;要有鸡,整只清炖,说是大吉大利。
得有粉蒸肉千张肉,代表蒸蒸日上;得有炸酥肉,代表黄金万两。
百合蒸肉、豆腐圆子不能少,象征团团圆圆;香肠火腿不能少,象征吉祥如意。
白菜、青菜、芹菜、蒜苗不能切断,整片整根与排骨同煮,寓意清清白白,长吃长有;藕是标配,寓意年年有;白萝卜红萝卜胡萝卜青笋竹笋也得安排上,主打一个圆满。
八宝饭要夹豆沙,配红枣蜜饯红绿丝,生活甜蜜、八方来财;年糕要煎,年年高升,凉米线要拌酸甜辣,多姿多味。
红酒白酒、果汁可乐必备,花生瓜子糖果不能少,砂糖橘、车厘子、开心果得买,还要两根粗壮笔直的甘蔗抵门。
“快快快,以柠,蜡烛鞭炮没买!”江漫百忙之中紧急召唤安以柠。
“我去买。”安以柠开门时蓦地记起去年脚下奇怪的触感,“松毛、茶花要吗?”
“要!”
偌大的厨房愣是被堆出几分拥挤的错觉,安以柠实在不懂她的坚持。
江漫在厨房里忙东忙西,有条不紊地将酥肉、圆子、排骨依次下锅油炸。
嘴里碎碎念叨,“待会儿先把长菜煮上,再炖鸡,然后蒸鱼,粉蒸肉、千张肉少蒸点,百合呢,我的百合呢……”
她从墙角翻出百合,又瞥见还没洗过的莲藕。
“啊啊啊,怎么还有那么多事,要来不及了!”
别看叫得厉害,实际乐在其中。
忙碌的身影仿佛和多年前的外婆重合,外婆曾经说过,习俗是文化根脉的延续,是带着温度的传承,可以简化但不该被遗忘。
在生活忙绿一切从简、人际交往越来越疏离的当下,她想将这份年味延续下去,直至她无能为力的那天。
至于未来到底是会泯灭在历史的长流中亦或再次复兴,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俗话说得好,尽人事听天命。
忙活一天,丰盛的年夜饭上桌,色香味俱全。
在厨房里偷吃的安以柠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我去放炮仗。”
安以柠将人拉回来,“你发朋友圈,我去放。”
震天响的鞭炮声里,江漫诚心诚意拜了拜,“祭祖就简化吧,发个朋友圈替代,想必祖宗们的设备不比我差。”
另一边,安以柠难得毫无形象地跑进来,反手关上门,“吓死我了!”
江漫往她嘴里塞了块年糕,“呸呸呸,好好说话。”
“吓发财了。”安以柠从善如流改口。
收获江漫摸摸头一次。
“尽占我便宜。”安以柠给她倒了杯红酒,自己则换饮料,“我喝橙汁。”
“那也得先喝口红酒,红红火火。”
“算了,直接喝吧。”安以柠就着手里的果汁杯倒满红酒,“横竖今晚得陪你守岁。”
“以柠最好。”
“你这小嘴偷吃蜜饯了吧。”
“偷吃的也不知道是谁。”江漫笑咪咪举杯,“新年快乐,以柠!”
“新年快乐!”
“每样菜都得吃一点。”江漫嘱咐。
“必须的,咱漫宝辛苦两天的劳动成果,不吃对不起自己。”
“对不起谁?”
“对不起自己,毕竟漫宝是给我做的。”安以柠替江漫搛了碗凉米线递过去。
江漫盯着隔壁的盘子,“还要块酥肉。”
“给你两块。”
“看春晚吗?”不等安以柠回答,她提过投影仪调整好,“先听肖肖的《恭喜发财》,我看她更新了。”
“是吗,阿姨忙疯了吧,她居然还有时间折腾。”
“怕是昨天录的。”江漫猜测。
视频里,肖寻穿着红彤彤的改良款拜年套装,肩袖处点缀一圈白色毛茸茸,煞是喜庆,没规没矩地坐在桌子上,抱着琵琶弹得起劲。
“头发一看就是阿姨的手笔,扎得真精致。”
“那可不。”江漫啧啧两声,一口凉米线一口炸酥肉吃得不亦乐乎,“明晃晃地炫耀。”
刚说完,视频里传来肖妈妈的斥责声,“死丫头,还敢坐桌子上去了!”
肖寻提着琵琶跳下桌,迅速消失在镜头里。
本以为结束了,居然又蹦出来个今晚抽奖的小彩蛋。
“还把阿姨拉出来客串。”江漫忍俊不禁,“亏她想得出来。”
“我去当个分母,顺便给她贡献本年度最后的一键三连。”
江漫调出春节联欢晚会,“不知道今年怎么样,希望别太拉胯。”
“没事,当个背景音乐听,分在氛围组。”
“我听说明天斗南花市的活动给肖肖组出个国风乐队,古筝、中软、扬琴、萧、锣、鼓全齐。”
“是,之前省外的一个活动也是初一,她推三阻四结果转身秒接斗南的,让宋芝郁好一通善后。”江漫想起九年前宋芝郁经典的“钱难挣屎难吃”表情,扬起下巴打了个响指,“咱肖属实争气。”
“干一个!”安以柠朝她轻晃酒杯,“你俩同样争气。”
“说再多好听的,红包也不会给你多塞。”
“一个粉丝哐哐涨,一个奖项哐哐拿,没红包这照样是实话。”
菜太多每年都吃不完,还小份小份不好收拾,幸亏江漫家里冰箱够大。
“你快去洗澡。”安以柠催促着,从她手上接过碗筷,“我放洗碗机里。”
等她从浴室出来,桌上摆好了坚果零食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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