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没急着解释,而是转头对亭子里的张瑛招了招手,“阿瑛,你画画用的那根长炭条借我用一下。”
张瑛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从亭子里找出几样东西递了过来。
刘禅又叫来张府的两个仆从,让他们去取一些沙土、碎石和细木条过来。
张府后院的花圃旁边本来就有备用的沙土,仆从很快就搬了两大盆过来,按照刘禅的吩咐倒在后院空地上,堆成一个大约四尺见方、两寸厚的沙盘。
“小六,去打两桶水来。”
小六一溜烟跑了。
等东西都备齐了,刘禅蹲在沙盘旁边,开始用手指在沙土上画线。
他先是在沙盘中间画了一道蜿蜒曲折的线,代表河道,然后在河道两侧用手指推出几道起伏的地形,高的地方代表山丘,低的地方代表洼地。
“这是阆中北山一带的地形,”刘禅一边堆沙一边解释,“张三叔现在就在那边镇守。这一带的地形我从地图上看过,北面是山,东西两侧各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出,中间这条是主河道,夏天水量大的时候能阻断南北交通,冬天水浅一些,人可以涉水通过。”
他把几根细木条插在沙盘上,标出几个关键位置,“这儿是个隘口,两边都是山,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易守难攻。这一片比较平坦,适合扎营。这边是粮道,如果被人截断了,营寨里的兵就断了补给。”
张苞和董允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平时玩的军阵游戏顶多就是拿泥巴捏几个小人排成两排对冲,哪见过这么精细的玩意儿。
沙盘上的地形有模有样,山川河流一应俱全,刘禅一边堆一边讲解,每一处地形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张苞忍不住问。
刘禅随口说:“兵书上都有写。”
董允没说话,但眼神明显认真了起来。
他蹲在沙盘边上,仔细地打量着那些用碎石和木条标记出来的位置,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
“规则很简单,”刘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咱们分两方,一方守城,一方攻城。守城方在沙盘上布置兵力,攻城方要想办法突破防线。两边轮流布阵,每次可以移动三颗石子,每颗石子代表一队兵马。谁先把对方的营寨端了,谁就赢。”
“那怎么才算端了营寨?”张苞问。
“你的石子进了对方营寨,对方又没有兵力防守,就算赢了,”刘禅说,“但如果对方在营寨里留了守备,你就得先打掉守备才行。”
董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粮道怎么办?”
“粮道被截断超过三轮,防守方的石子就不能动了,代表断了粮草,士气溃散,”刘禅蹲下来,在沙盘上画了一道线,“所以守城方不仅要守营寨,还要留人保护粮道。攻城方也一样,你的粮道也有被反击的风险。”
张苞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很好玩,摩拳擦掌地就要开始,“那我先来!我攻城!”
“行,你们一起,”刘禅说,“你和阿允商量一下怎么攻,我先布置防守。”
他说着蹲到沙盘的另一侧,开始摆放自己的石子。
张苞和董允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张苞的观点很直接,集中所有兵力从正面冲过去,一口气吃掉对方主力,然后直取营寨。
“你疯了,”董允压低声音说,“你没听见阿斗说吗?隘口两边都是山,中间一条窄道,你把兵全堆在正面,挤都挤不过去,他一队守隘口就能把你的兵全堵死。”
“那你说怎么办?”
董允盯着沙盘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河道下游的位置,“从这里过河,绕到山后面去,从侧面打他。”
“那不是得绕好大一圈?”
“绕就绕,总比在隘口正面送死强。”
两人商量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最后决定兵分两路。张苞率主力正面佯攻隘口吸引防守注意力,董允领一队从下游渡河绕后。
刘禅看着他们布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想到了他们会绕后的可能性,在上游的山丘后已经留了两颗石子的预备队,同时隘口的守军配置了轮换梯队。
如果隘口遭受攻击,前排先顶住,后排轮换上来接替,给绕后的敌人制造一个隘口防守已经疲惫的假象。至于河道下游,他早就在对岸的一片低洼地里埋伏了一颗石子,专门等着绕后的偏师。
这个布局如果让一个正经的将领来看,也许还能找出破绽。但张苞和董允毕竟只是孩子,他们布阵全凭直觉,阵型本身就比较松散,进攻路线又一目了然。
张苞的主力堵在隘口窄道里无法展开,挤成一团,被隘口的守军稳稳堵住。董允那支绕后的小队刚渡过河道,还没等摸到侧面的山坡,就被潜伏在洼地里的伏兵截住了。
五轮过后,张苞和董允的石子被分割成了两处,彼此不能照应,粮道也在第三轮时就被刘禅派出的机动小队截断了。
到了第六轮,张苞咬着牙想硬冲隘口,结果又被守军顶了回来,石子反倒被围住吃掉了一颗。
“完了,”董允盯着沙盘,忽然叹了口气,“不用下了。”
张苞还在挣扎,“我还有一颗石子呢——”
“你一颗石子能干什么?他隘口守得跟铁桶一样,你绕后的偏师已经没了,粮道也断了,再打就是死路一条。”
董允把手里最后一颗石子往沙盘上一放,表情倒也不算沮丧,只是看着沙盘上刘禅的兵力分布,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一半是服气,一半是不甘心。
张苞比他直接多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挠着头嚷嚷:“不玩了不玩了!阿斗你怎么这么聪明,河道下游你都藏了人?你是不是提前偷听我们商量了?”
“我可没偷听,”刘禅笑着说,“我只是把你们可能走的路线都提前想到了而已。绕后的想法挺好的,但你渡河的动静太大了,我在这边高地上放一颗石子就能看清你全部的动作。你要是分成三路,我再怎么防也不可能全防住。”
“分成三路?”董允抬起头。
“对啊,”刘禅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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