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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六十八章 “父亲”

小说:

督主白月光的追夫日常

作者:

林晚居士

分类:

古典言情

两人就这般相依相偎,在府上静养了半月有余,霍玥身子虽渐渐恢复,却依旧使不上力,心口疼痛渐渐平复,仍有阵阵酸胀袭来。

沈清荷知晓,他此番劳累过度,心疾来势汹汹,只能慢慢养,不得操之过急。

她后背之伤却是彻底痊愈了,只霍玥忧心她伤口沾水感染,仍每日为她擦拭身体,避开伤口四周。

他虽在休养,东厂和北镇抚司的番子却未闲着,一直于京城内外全力搜捕赵钰,鲁王、楚王亦带人协助搜查。但此人好似真的从世间消失一般,再无音讯。

这日,霍玥刚服下汤药,沈清荷便喂给他一小块桂花绿豆糕,“喝了这许多日汤药,嘴里定苦得紧,食点甜的吧。”她温柔浅笑道,颊边梨涡微现。

他乖乖配合她缓缓食下。

“滋味如何?”她一面询问,一面抚了抚他额畔微乱的青丝。

“入口甜儿不腻,滋味回甘,舌尖苦涩便淡去许多。”他温声道,眼角眉梢处,温润柔光溢散开来,似暖阳破冰,驱散了经年不散的阴霾。

她知他不喜太甜的吃食,便在他休憩时去厨间做了这桂花绿豆糕,桂花香甜,绿豆清甜,融在一处便是这甜而不腻的滋味,唇齿回甘。

“那便好。”她笑颜绽开,随即在他颊边蜻蜓点水。便见他苍白面庞漾开羞赧的红晕。

便是自幼经受规训、遭礼法禁锢之人,面对心爱之人,亦会不由自主想与之亲近。

霍玥抬手抚了抚微烫的面颊,终于伸手拥她入怀,唇齿交缠,绿豆糕的清甜滋味犹在舌尖,缓缓漾开……

福宁和湘灵自然知晓屋内光景,便心照不宣地未入内叨扰。

只一名黑衣番子步履匆匆,行至上房门外时却停下了脚步,踟蹰不前,神色似有些为难。

“可是有豫王的消息了?”福宁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尚未……”番子低垂着头,终究还是吐露了实情,“南郊别苑,那宋知砚病了……念叨着想见沈娘子一面。”

自宋知砚逃亡回京,吐露实情后,天子便命霍玥将其安置在京城南郊一座别苑,此处群山环绕,山明水秀,远离尘世喧嚣,倒是个好去处。四下皆有番子把守,随时将他动向告知霍玥,吃穿用度自也不会亏待他。

“干爹呀……”福宁闻言不由轻叹。暗道此人与沈清荷早已夫妻缘尽,霍玥却仍时刻留意他近况,这点小心思当真是可爱可叹。

“干爹,今日天气转凉些,不若出屋走走?”他隔着窗棂的碧纱,试探着询问道。

时下已至初秋,阳光落在身上仍有几分燥热,拂面而来的风里却已透着微微凉意。

“是该出屋散散心了。”沈清荷便为他换上一身天青色竹纹云锦广袖直裰,自己则是一身暮山紫色对襟开衫,配鹅黄色蹙金下裙,搀扶着他推门而出。

霍玥一眼瞥见番子候在门外,便沉声询问道:“何事禀报?”

番子尚且为难。福宁便抢先他一步开了口。

霍玥闻言,望了望身畔的沈清荷,剑眉一凛,眉心微蹙,神色吃味道:“他正病中,既想见你,你可想去瞧瞧?”

“瞧他作甚?我与他早已缘尽,”沈清荷不加思索道,“他如今这般,已是最好的安排。”

霍玥便睨了报信的番子一眼,作势问道:“他病得可严重?”

“许是山中寒凉,不过偶感风寒,却久未退烧,时下的确……的确精神不济。”番子如实道。

“既如此,药石尽管用,将他这风寒尽快医好便是。”霍玥声音沉凝,面上已不见方才笑意,“依我看,他这是心伤。”

这话既是说给报信的番子听的,也是刻意说与沈清荷听的。他漫不经心说着这话,眸光仍落在她身上,细观她神色变化,瞧她全无关切焦急之色,适才彻底放下心来。

“夏日已尽,暑气渐消,去后院走走吧。”她自然瞥见了霍玥神色中的观望与打趣,只若无其事地搀住他手臂,向后院踱步而去。

待四下无人,确认福宁和番子们并未跟上,她方才嗔道:“我心里只你一人,也只在乎你一人,事到如今,还拿他试探我作甚?安的什么心?”她清丽面容微含怒色,却不忍斥骂他。

“莫生气,”他神色霎时软下来,急忙道,“并非试探你,只是觉着,你与他终归夫妻一场,他近况你有权知晓。”

“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她忍不住噎道,“我与他不过夫妻缘尽,我既不欠他,便两不相干,他如今情形我不必知晓,你也不必告诉我。”

她语气十分干脆,待说完,便瞥见了他眉宇间的如释重负。

“或许真是心伤。他一介自幼锦衣玉食的官宦子弟,一朝巨变,家毁人亡,身畔无父无母无妻,如今纵然万事不缺,想来亦是孤独寂寥的。”霍玥道,语气间再无吃味怨怼,只平静陈述事实。

“你当年经受的,远比他更惨烈,境况更比他难上百倍,却也挺过来,一路走到如今,”沈清荷沉声道,眸中有欣赏,亦有疼惜,“事已至此,我只愿他余生平安顺遂。”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神色间尽是坦荡与释然,他便知,她是真的放下了。

“休养这许久,我明日该回宫了,不论圣上如何说,我都会说服他,允了我们的婚事。”他转而认真道。

沈清荷闻言,眸中含着期盼,却依旧平静,只道:“圣上若不允,你可莫要着急,已等了这些年,也不在乎这一日两日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他温声道,虽知她是为她着想,却已等不及了。

二人臂弯交缠,沿着荷塘,闲庭信步。

初秋时节,微风拂过,池中漾开层层涟漪,莲叶微现枯萎之象,其上零落片片或粉或白的花瓣,随波荡漾。虽不及夏日里浓烈盛放的绚烂,却也别有一番意趣。

微凉的风里氤氲着草木香气。转眼,距离沈清荷被霍玥救下、来到霍府,已近一载了。仿佛犹在昨日,又似过了百年。

已近晌午时分,沈清荷搀着霍玥缓步回屋,便去厨间瞧瞧午膳。

“请李太医往南郊别苑跑一趟,务必医好宋知砚。”霍玥望了望适才报信的番子,沉声道。

“是。”番子便应下。

“他既与沈娘子早已缘尽,干爹何必管他的闲事?”福宁摸了摸脑袋,神色不解。

不想他话音刚落,霍玥又望向番子,继续道:“寻两个模样周正、性情温顺的女子,贴身侍奉他。”

此言一出,福宁险些被自己的涎水呛到,这下是真的困惑了。

“督主……属下该往何处寻这般女子?”番子亦有些为难。

“你自己看着办。”霍玥低声道。

番子纵无奈,仍领命退下了。

“干爹……我怎的觉着,您比沈娘子还在意宋知砚?”福宁忍不住直言道,“他好与不好,早与沈娘子无关,与您更无干系。”

“我就是要他过得好,”霍玥直言道,“他若身侧有良人相伴,病自然就好了,他若身体康健,长命百岁,清荷自不会记挂他。”

“到底夫妻一场,他若真有个好歹……”他顿了顿,又道,“我怕清荷会念他一辈子。”

人总是执着于已然失去、再无法触及的人和物件,唯有逝去之人,方能长长久久留在活人心里。若有一日他溘然长逝,或许也会永远留在她心里,被她念一辈子。他暗想着。

福宁闻言,不禁长长叹息,“行吧,您觉着好,那便是了。”他小声嘟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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