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面色不变,只将青玉递过来的手推回去:
“姑姑,若是一点薄意也不收下岂不是叫人愧疚?如此大恩该千谢万谢的,姑姑收下也好叫我心安。”
话到这青玉就收下了,随后笑着告辞,一行人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去。
人一走,云霞脸上的笑渐渐落了下来,有些沉默的回了内室,坐在了榻上。
许惜杉垂着头跟了过去,表情有些无措地站着。
云霞回过神,看着好像犯了天大的错杵着罚站的许惜杉。
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叫她坐在身侧,轻声道:
“姨母知道,这桩婚事可以说是顶好的了,但心里就是担心你受了委屈。”
许惜杉没听过姨母这般低沉惆怅的声音。
姨母从来好似阳光一般,总是温柔总是明媚,一直以来都是鼓励她,夸奖她。
不由愣愣的坐着,脸上的迷茫之色尽显,她哪里做错了吗?
姨母不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是这般模样。
“杉儿,安王世子是个好儿郎,一表人才又无陋习,又是许给正妃之位求了赐婚,想必心里也是对你有几分心意的,只是安王府不比平常人家,先安王妃早亡,安王昏庸,瞧安王世子样子安王继妃怕是也不好相与,你心思浅,姨母真是怕你受了委屈。”
“若是在京城还好,实在不行回孔府,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我只怕……”
许惜杉看着云霞,心里满当当的暖意。
轻轻倚靠在云霞身侧,双手环抱着,满足道:
“谢谢姨母,杉儿不怕,杉儿会过得好,过得幸福的。”
云霞久久看着那乌黑的发旋,将一晃眼就长大了外甥女抱住。
轻拍了拍:
“杉儿,姨母希望你过得好,过得幸福。”
“只是你要记住,莫要天真,莫要犯傻。一直以来,我不愿让你心有烦忧,每次看见你的开心愉悦,我的烦恼也随之而去,我期望你一辈子如此安乐顺遂,可姨母还是能力不足。你的天真浪漫是我浇灌呵护出来的花朵,美丽也容易凋落,我最怕,最怕的是你对世子动情又被辜负……”
许惜杉身子一僵,沉默着,然后笑了笑:
“姨母放心,我不会的。”
云霞只一下一下轻拍着,像抚慰像鼓励。
“无论如何,无论何时,姨母一直在你身后,孔府你的院子一直留着。”
眼泪却不自觉流淌下来。
泪光中,那个美丽又脆弱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一颦一笑……
云霞怎么受得了又失去一次挚爱?
尤其在今日看到惜杉的神色后,那种恐慌席卷了她的全身,那种痛苦好像还在昨日。
姐姐喜欢上一个俊朗又有才华,篇篇情话章章真心,更是懂她的知己,还满心想着讨她喜欢。
最后还是真心错付,拖得香消玉殒。
可这种事又怎么是说得清的?
云韵去世时惜杉已知事,但感情这事本就不由人。
若是来日她喜欢上一个俊朗又尊贵,待人不假辞色唯独待她特别,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男子,也是人之常情。
年少慕艾又有何错。
当时对姐姐的愤恨不解,如今也只剩下悲痛与怅然了。
动心与喜欢是没有错的。
只希望,惜杉能够足够幸运,或者坚强一点。
至少这一次,她绝不会愚蠢赌气。
-
安王世子常常被召进宫,很得圣上宠爱,婚事紧促却是办得盛大。
甚至求了恩典以“婚事时间仓促,不好耽误许大人差事进京,由孔延、云霞二人代坐上堂。”
至于安王与继安王妃,自然也是不便进京。
是的,时景的婚事是在京城交由礼部承办,其规格依仗与皇子也一般无二。
天还没亮,许惜杉就睁了眼。
昨晚躺下得早却迟迟未睡着,脑中一直不住思索着日后截然不同的生活。
其实休息得不算好,今早不等人来唤就醒来了。
毫无倦色地起身。
春兰醒得更早,一听见动静就进来伺候了,又给端来了一杯浓茶。
“小姐今日休息得真好,神采奕奕的,肯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子。”
许惜杉笑着:
“那我们春兰呢就是最美新娘子身旁最美的小丫鬟。”
春兰哈哈笑着,许惜杉将一杯浓茶一饮而尽,今天还有得折腾的。
成婚是大喜事。
入目皆是大片的红色,整座府邸都是红绸的海洋。
厢房内,几位喜娘围着许惜杉忙活着,净面、梳头、梳妆,穿上礼部送来的喜服,戴上凤冠。
凤冠精细璀璨,镶满大颗珍珠,映照着下边的小脸更加白皙更加夺目。
喜娘梳妆技术很好,薄薄只上了份润肤,重点描了眉与唇,又上了胭脂。
绝色女子衣着正红喜服,明眸皓齿顾盼生姿,叫一屋人都看呆了去。
春兰难得空闲,在一旁眼也不眨盯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是完美的婚礼。
许惜杉朝镜中露出一个笑,凤冠霞帔实在衬人,比任何的补品都令人容光焕发、着迷愉悦。
戴上红盖头,许惜杉被一左一右扶着走出厢房。
一步一步缓慢走出这个给了她太多温暖和爱的府邸,也真心开心她的婚礼是从孔府出发。
孔明琛早就准备好在外边等着。
新娘子上花轿是要家中兄弟“背亲”的,春兰扶着许惜杉到孔明琛身后,将她的手搭到孔明琛肩膀上,许惜杉意会地搭了上去。
孔明琛轻巧地将表妹背起。
原本善谈的人沉默着,一路无话,直到即将到达正门,孔明琛才闷闷说道:
“惜杉,照顾好自己,孔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许惜杉确实不舍却完全不悲伤难过,奇怪的眼泪却一滴滴落下,浸湿宽阔的背脊。
不知道会不会被察觉而无端生出担忧。
“我会的,表哥。”
脚步停下了,许惜杉下身一步步独自走向花轿。
“花轿,起!”
在一阵吹锣打鼓中,鞭炮与喜乐,整条街的红绸与百姓都不留余力地为这场盛大婚礼欢呼喝彩。
领头的玉面郎君终于不再一身玄衣,而是着上艳丽炫彩的喜服,尽管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冽也沾上了烟火气。
许惜杉静坐在花轿中,听着窗外的恭贺声祝福声此起彼伏,孔府与安王府的人边走边撒着喜钱喜糖。
晃晃悠悠地,仿佛眨眼就到了安王府。
被牵引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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