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梦中,所有的情绪与内心想法,许惜杉都感同身受,感她所甜受她所痛……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难道是神灵感应到她对时景的不轨之心给她的警示?
许惜杉突然有些噎住,怀疑自己是做梦梦坏了脑子。
哪有什么神明?
就算若有神明管她的小心思做什么。
她不过一个普通女子,也非大奸大恶之人,要有神明也该去惩治那些作奸犯科、无恶不作的人。
而且一细想,梦中她虽深深痛过,但却下毒将时景毒死了。
结果时景竟然并未与别人有什么首尔……
临死前还将一切安排妥当了,给她留了最大的保障。
在时景死去之后其实她的生活非常的安稳富足。
在安王府中不必说,唯一的主子无人可置喙。
安王府外也没人招惹她,宫中派来的人听清了时景的所有遗言,也听清了那句“拿着玉佩进宫”。
谁脑子不好才去招惹许惜杉?
一个圣上宠眷正浓,却年少早逝的侄子及得力能干的臣子留下的寡妻,连后代依靠都没。
除却内心的痛楚,许惜杉没受过任何的伤害委屈了。
而她对时景的内心也极为复杂。
被磨灭扭曲的爱,跟无处安放的怨恨。
也许是因为她本就是个自私又记仇无比的人。
在遭受过时景的情感伤害后,就算最后时景将内心摊开了,一切说清,许惜杉的恨也并没有完全褪去,爱当然也没再回来。
神像一旦从高台坠落,跌落泥尘,不再高高在上不再一尘不染。
没有神光渲染,即使再度修补拭净,再度摆上高台,内心敬畏一旦褪去,信仰也不复存在了。
所以时景死去后的许惜杉可能会可惜,会愤怒时景的轻视,会怨恨命运的摆弄,再多的也没有了。
时景若是不死结局也许也不会更好了。
她是以虚假的钦慕诱引他的心。
在她冷漠抗拒之后,一日两日可以,一月两月也可,甚至一年两年他都不改初心。
可若是三年五年,难道宋黎这个真心爱慕他的女子,阳光明媚从爱里长大,坚持不懈不惧艰险,无视他的冰冷伤害的女子不会打动他、走进他的心吗?
赝品怎可与真品争辉。
她与时景本就是不合适的两人。
如果她只想嫁给一个高门贵子,一个优秀又俊俏的郎君,不动心当个合格主母也许会幸福,时景怎么也不会叫她过得难堪。
可惜没有如果。
做戏也是需要耐心的。
不动感情时将他看作一个金疙瘩自然随他心意,把当做戏换取尊贵及舒适的生活。
何况他生得好,也算是京城炙手可热郎君榜上有名,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动心受了伤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就是仇人、是虚伪漠然的负心人、对感情无能的废物!
许惜杉一想到自己的一颗真心被踩在地上还要伏低做小,内心抗拒要忍着十二分的恶心曲意逢迎。
面上还要温柔深情、处处妥帖,便觉得这日子还不如不过。
“唉,不过一个梦怎么还真当真了……”
许惜杉扶着头,心中不信神鬼,只当自己是累坏了。
不过经此一遭对时景那点心思也散得一干二净。
是假是真都好,京中好郎君又不是只他一人。
既有这梦两人也是无缘,何必纠缠自找麻烦。
春兰已经领了膳食回来,一盘盘摆在桌上,进内室叫许惜杉起身用膳。
许惜杉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不再那么惨白得吓人,脸色有了些许血色。
安静像个玩偶娃娃一般由着春兰摆弄,更衣梳发。
“晚上小姐不见人,梳个简易的发髻就好了。”
春兰的手很巧,许惜杉由着她动作,轻轻应和。
太繁复的发髻扯得头皮痛,头也被压得喘不过气,轻巧些自是比较舒适。
不过几回合,春兰取了支玉簪将那秀发固定住,便是好了。
到餐桌前坐下时饭菜依旧热腾腾的。
肚子虽饿,但许惜杉胃口一直不大,用了一小碗米饭便撤下了。
春兰端来清茶漱口,许惜杉接过清了清口,问道:
“姨母可说什么了?”
春兰接回茶盏,摇了摇头:
“夫人只叫小姐当心身子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如一副好身子重要。”
“嗯。”
霎时间闲下来许惜杉也不知做些什么。
头已经不那么痛了,却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也不适合看书。
目光扫视了一圈抬脚走出屋门,既不知做何是好就散步消消食吧。
孔府的绿化一贯做得好,每条路双边要么栽了青树要么便是花草。
每隔一小段距离便立着一盏路灯,不能将这照得亮如白昼但是简单地视路是可以的,甚至昏黄灯光漫天星河还别有意境。
春天是万物新发的季节,走在径中草木的芳香幽幽淡淡,无形地驱散了人心上的忧愁烦闷。
此情此景,许惜杉心中难得的平静。
约莫散步了小半个时辰,感觉脚步越发沉重、有几分酸痛许惜杉就回去了。
院中无人,除却早间丫鬟们来打扫院落、照料花草,晚间叫水洗漱,其余时间许惜杉不爱太多人在眼前。
脚步略有些沉重地迈进屋,春兰正坐在小凳上埋首绣着什么。
见许惜杉来埋怨地看了一眼:
“小姐消食竟不带我。”
许惜杉坐上美人榻,挑眉道:
“好你个春兰!好生无理,我吃饱了散步是叫消食,你挨着饿散步算什么?”
春兰讨饶道:
“唉!是我不识小姐好人心了。”
许惜杉翻了个白眼,不与这小丫头计较。
略翻了会儿书就喊来热水泡脚,然后早早歇下了。
日光灼灼,微风徐徐。
窗台支着,书桌正对着院中的绿意黯然。
窈窕女子立于桌前,时而细细端详窗外,时而低头起笔作画又时而作思考状……
一夜无梦,竟然出奇得睡得很香。
原以为下午睡了那么长一觉晚上会睡不着,全然是白担心,从前像昨晚那般睡得好的也没有几次。
故而今日许惜杉早早地醒了,在院中浇浇花散散步,还打了套养身健体的拳法。
一整日都精神饱满吃嘛嘛香,如今正值下午还起兴作画了。
春兰就在此刻闯入画面——
春光灿烂,窗明几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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