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是个考古系的研究生,从第一次下墓地到现在足足快五年了,这一次她被安排去参与西陲昌兴王墓的挖掘工作。
在去西陲昌兴王墓出野外的前半个月,考古队里新分进来个小姑娘,小姑娘爱好挺丰富尤其喜欢看网络小说,天天抱着手机边看边哭。
起先的时候苏新并没有当回事,后来看小姑娘实在哭的太伤心也忍不住好了奇,这才知道小姑娘原来看了本叫做《冷面王爷的弃妃》的古早虐文,里面女主角的名字叫做云苓,书中的女主角云苓简直就是苦黄连转世成精,要多命苦有多命苦,被男主鸿王宇文临砚虐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什么剜心取血、跳崖毁容、地牢囚禁……,反正吧甭管什么能戳心窝子的虐法都轮了一遍,最后还落得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在这个云苓死了之后,男主角鸿王宇文临砚反而不干了,鸿王宇文临砚本就是偏执阴鸷的性子,为了能获得王位不择手段,却没想在谋逆篡位的途中云苓却死了。但是宇文临砚并不相信云苓真的死了,为了能找回云苓他穷兵黩武血洗北方诸国,到最后还是没能得偿所愿,临死前,宇文临砚发下毒誓,生生世世必定要找到云苓,让她重新成为自己的女人。
苏新当时闲着没事,就在宿营的帐篷里熬夜把整本小说啃完了,看完只觉得脑壳涨疼,直接对着手机屏幕骂了整整半宿,这书的作者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好好的一个姑娘,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跟个偏执阴鸷的神经病渣男死磕,纯纯是脑子里进了沙漠的水。
苏新估计是自己骂得实在太激情澎湃了,以至于骂着骂着都开始词穷了,她正琢磨着该如何组织语音再继续激情开麦,攥在妯娌的手机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从手机里传出,将她整个人卷了进去。
耳鸣,失重,天旋地转。
耳边先是哗哗哗的暴雨声,瞬间又变成了呼啸的狂风,还有模糊的人喊马嘶,铃铛脆响。苏新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转得她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眼前全是晃眼的白光,什么都看不见,意识像被揉碎了一样,一点点地往下沉,往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千年。
随着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逐渐褪去,苏新重重地摔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整个身子骨仿佛被什么重物碾过一般,沉重得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更是沉重得像是糊了三千层浆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掀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视线所及的不再是熟悉的场景,而是绣着繁复缠枝莲纹样的藕色纱帐,针脚细密的缠枝莲纹样顺着纱帐垂下来,被窗外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摇晃。
苏新看到自己头顶上的是雕花梨木房梁,鼻尖萦绕着清苦草药混着着淡淡新鲜牛乳的奇怪的气味。空气干燥而热烈,温度炙热的令她感到陌生。
“公主!您可算是醒了!”
脆生生的女声带着哭腔,瞬间在苏新的耳畔炸响,紧接着一只温软的手就小心翼翼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轻得仿佛云朵一般。
苏新偏过头,旋即看见了个穿青布襦裙红着眼圈的小姑娘,双丫髻,圆溜溜眼睛里还挂着泪花。小姑娘见苏新看过来,嘴当即一瘪,眼泪掉得更凶了:“太好了!太好了!公主真的醒了,可吓死我了!您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小姑娘身边还立着另外一个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姑娘,只不过这个姑娘的行为举止明显更为沉稳,稳重姑娘立刻伸手拍了拍哭泣姑娘的背,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然后才转头看向苏新,眼底压着藏不住的后怕和惊喜。
四目相交,稳重姑娘当即露出欣慰的目光,躬身朝苏新行了个礼,声音稳当中却还是透出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公主如今醒了就好,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温着的水,再让厨房把熬好的小米粥端过来。您前几日落水受了寒,这几日水米没沾,身子大抵是早就虚透了。”
苏新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异常的干涩,就像在正午的沙漠里狂奔了三天三夜,只能发出点嘶哑的气音。两个丫鬟见状更是手忙脚乱,稳重的那个转身就往桌边跑,哭鼻子的那个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还不忘往她背后垫了个填着羊绒软枕。
温白开递到了唇边,苏新一小口一小口地缓缓喝下半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感才终于压下去了些。也就是这半杯水的功夫,原本乱麻般堵在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像是忽然找到了头绪,瞬间的功夫就全都理了个顺畅。
她是苏新,前一秒还在殡仪馆门口的暴雨里,握着那枚飞天佩跳进了时空漩涡;下一秒,她就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北地大漠领主云屹川的庶出三公主,云苓。
云苓?
得知自己是“云苓”的瞬间,苏新浑身上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杯沿一下子撞在门牙上,磕得她生疼。
这个名字刚在意识里落定,云苓
为什么她会是云苓?!
苏新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穿越了!
真的回到了千年前的昌兴王朝。
不仅穿越回到了千年前,还一头扎进了那本她才熬夜在帐篷里看完的古早虐文小说《冷面王爷的弃妃》里,成了那个被宇文临砚虐了一辈子,剜心取血,最后跳崖惨死的原著女主,北地大漠领主的庶出三公主,云苓。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凭什么别人穿越就是公主贵女享受生活,可换到她自己穿越,却结结实实地穿成了个恋爱脑的虐文女主?!
老天爷这是玩她呢啊?!
“公主?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扶着苏新的小丫鬟见她面上表情忽然僵住,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吓得赶紧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追问:“是不是又烧起来了?奴婢这就去叫大夫!”
“别去。”
苏新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什么,当即一把拉住了她,声音还是哑的,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小丫鬟登时愣在了原地,瞪大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疑惑地朝她看了过来。
通过硬塞进脑袋里的记忆,苏新很快搞明白身边的正是原主贴身的两个丫鬟,哭鼻子的那个叫书画,性子跳脱,稳重点的这个叫琴棋。书画和琴棋两个,都是原主生母甲木萨陪嫁过来的丫鬟带大的,两个人也都是原著中仅有不多的真心实意对原主好的人
苏新借着书画搀扶的力道,又往软枕里靠了靠,脑子里飞速地过着涌进来的原主记忆,还有那本《冷面王爷的弃妃》的剧情框架。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就是云苓,今年刚满十六岁。生母甲木萨本是魅族族长之女,当年嫁给云屹川为妻,结果跟着云屹川回了王府才发现,云屹川居然早就有了正妻。木萨本自觉受了欺骗想要离开,奈何却是身怀有孕,不得已留下,如今不妻不妾,无权无势,还常年卧病在床,在王府里活成了个透明人。而云府的主母风凰凤是当地大族风家的嫡女,性子泼辣歹毒,眼里容不下沙子,更容不下女主这个甲木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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