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橙萱上次去花月公社找朋友借鞋样子的时候,遇到过王轲。
当时他正在她朋友的邻居家处理案件,那家的女主人因为孩子溺水,上吊死了,男主人受不了刺激,也喝了农药。
最终剩下两个年迈的老人,哭得几度晕厥。
后来不出一个月,两个老人也先后走了,曾经热热闹闹的一家,只剩下了一个空洞的土砖房,毫无生气。
可见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对于闵橙萱来说,她的乐事就是看着大姐,别被她们的爸爸骗得团团转,现如今,闵橙萱又多了两样乐事,那就是嫁妹妹,盖房。
她的精气神很好,面带微笑说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末了补充道:“巡堤小队的队长李建军跟他老婆钱国珍可以作证,还有钱国珍找来的几个女民兵,这里是名单。”
王轲收下从信纸上撕下来的半截纸条,默默看了眼:“谢谢,我会一一走访调查的。”
闵橙萱转身,默默看了侯晶一眼:“你不说话没关系,最后落个包庇的罪名,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侯晶头痛不已。
她既不敢招惹许春燕,又不想得罪王露一家。
真是左右为难。
算了,那翠柳到底是要嫁给一个军人了,如果翠柳真的被害了,那公社武装部的领导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许春燕再有背景,也没有部队撑腰,还是供出许春燕吧,说不定关一关许春燕,她就老实了。
于是侯晶把许春燕威胁她的事情一一交代,末了哭道:“我跟闵铁牛的事情真的不怪我,当时他们两口子闹离婚,闵铁牛骗我说他们手续已经办完了,许春燕还住在闵家,不过是因为没找到房子,等她有了落脚的地方就会搬走。我就是信了他的鬼话,这才……总之,我从来没有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更没有想到,时隔多年,这事还会被人翻出来要挟我。”
王轲蹙眉:“你自己没有男人吗?为什么要……”
“我男人?小王公安,你看看这大白天的,他人呢?”侯晶默默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从结婚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碰过我,我要离婚他又不让,我也是人,我也会受不了的,希望你理解。”
王轲大概猜到了,做了几年公安特派员,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见过不少,像侯晶男人的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一般有三种可能:第一,侯晶男人是个天残;第二,侯晶男人外观上没有残疾,但他在夫妻那事上不行;第三,侯晶男人不喜欢女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算是家丑,轻易不会有哪个女人往外说的。
王轲是个体面人,顾及了侯晶的脸面,找了个不可能的说法:“他是不是心里装着别的女人?”
侯晶苦涩的笑了笑:“也许吧。”
其实她知道,不是的,就算她脱光了,她男人都无动于衷。
这世上就算有情种,也不至于二十几年都对自己老婆无动于衷,那些情种真正会做的,是嘴上嚷着,哎呀我好爱某某,身体上却很诚实地在跟自己老婆造娃娃。
然而侯晶的男人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侯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算了,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她看看时间不早了,问道:“在我家吃饭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去找李建军跟钱国珍。”王轲赶紧告辞,从后门离开。
钱国珍娘家在后排。
刚到后面路上,就看到闵橙萱跟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同志正一人担着扁担的一头赶路,中间抬着一大桶鱼。
活鱼乱跳,溅了一地的水,落在后面的闵橙萱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王轲冲上去一把兜住,不过他忙着捞人,没有注意那水桶,只听哗啦啦啦一声响,大红色的水桶就这么倒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鲫鱼白鲢青鱼黑鱼到处乱蹦,满地裹泥。
闵橙萱踉跄着站稳,回头说了声谢谢,赶紧去捡鱼。
王轲也过来帮忙,闵红梅转身提着水桶,赶紧回院子打水去。
很快收拾完,闵红梅热情地招呼王轲进来吃口西瓜再走。
王轲本想拒绝,闵橙萱回头看了眼:“男子汉大丈夫,别扭扭捏捏的,进来。”
王轲只好硬着头皮,进院子吃了一瓣儿西瓜,吃完一看,闵橙萱已经端了一盆水,拿了块硫磺皂,一叠卫生纸给他,洗手去腥擦嘴,一个不落。
他可从来没有这样被女同志照顾过,一时词穷,只会说谢谢,再见。
天这么热,闵橙萱发现王轲居然是步行过来的,不禁好奇:“你没骑车吗?”
“车子被人借走了,来的时候搭了公社的拖拉机。”王轲站在门口,笑着回头。
闵橙萱赶紧把院子里的自行车推给他:“借你了,别弄丢啊,这是我妹妹准婆婆家的。”
“好,我知道了。一定小心。”王轲接过车把,胳膊碰到了闵橙萱的手,赶紧脸红脖子粗地道歉。
闵橙萱没忍住笑了:“知道什么呀,你知道我妹妹的准婆婆是谁吗?”
“知道,我姑妈。”王轲早就做了功课,受害者四姐妹中的老四叫翠柳,即将成为他的表嫂。
闵橙萱笑着把钥匙递给他:“知道就好,等会你直接骑回去吧,省得我们再去还车了。”
“好,谢谢。”王轲就这么走了,顶着烈日,四处奔波,一门心思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公安。
闵红梅打了好几桶水,跟闵橙萱一起,把脏兮兮的鱼儿们洗干净,等着办婚宴的时候再下锅。
收拾完这些鱼,姐妹俩又去了一趟粮站,把手里的粮票全部用完,有些是买的,有些是换的,总之,翠柳就结这一次婚,一定要好好操办。
至于之后吃什么,简单,公社除了集体的手工作坊,还允许绣娘和裁缝们下班后,接一点零活做做。
比如谁家要结婚了,买不起公社绣站里的绣品,那就请个绣娘到家里做,工钱虽然给得不多,但会提供两顿饭。
同样,裁缝也是。
这么好的事情,公社自然要管控,所以接零活的时候,必须跟大队报备,月底要额外交一笔钱,算是跟生产队合作的营生。
这种措施,给那些家里人口多,但劳动力少的家庭提供了喘息的机会。
是公社人性化制度的体现。
至于老三的口粮,简单,两个做姐姐的带点吃的回来就行了。
总之,翠柳的婚事不能寒碜,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
许春燕急死了,她这两天废了好大的功夫打听,才知道她儿子被关着不肯放出来,是因为他不止招惹了一个女孩子。
除了那个怀孕要了五百块彩礼的,还有一个跟他上过床,偷偷打了胎的。
那女方家长听说了五百块彩礼的事情,自然不甘心,便到朱玉民那里报警,说自家闺女被闵青松给糟蹋了,要求朱玉民严肃处理。
朱玉民这才顶着上头的压力,一直把闵青松扣着,没有放出来。
现在王轲来了,这个烫手山芋就交给了王轲。
现在许春燕在人保组办公室里闹事,王轲只好把她也给关了起来。
理由是,策划并唆使两个女儿对四个继女下药谋害。
这下终于消停了,王轲默默擦了把汗,看了看时间:“我请一个小时假,我表哥结婚,我表嫂家里没有兄弟,我得去充个数。等会再来。”
朱玉民点点头:“去吧,等会我也要去吃喜酒。”
王轲到了四姐妹租住的村子里,老远就听到了唢呐的声音,那叫一个热闹喜庆。
王轲抓紧时间,过来背新娘子,跟她的三个姐姐一起送嫁。
院门口围满了讨喜糖的孩子,一个个的,跟猴一样,王珂背着崔六,险些被孩子们撞到,只得放慢速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