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胜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最先感觉到的并不是高兴,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迟疑。我们花了太多年学习怎样在最坏的事情发生以后继续活下去,所以当最坏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时,反而需要一点时间确认:原来这一次,真的没有更多代价等在后面。”
伏地魔死亡后的前十分钟,没有人庆祝。
战争没有因为他们更勇敢,所以格外仁慈。今晚没有出现大规模死亡,有很多具体到近乎琐碎的原因:弗立维没有急着堵死消失柜,而是把敌人切成小组;麦格坚持让低年级撤离,并把学生放在第二层防线而不是最前面;赫敏的通讯系统让每一条撤离路线在几十秒内就能更新;罗恩一次次改变拥堵节点,让本该困在楼梯上的学生根本没有被敌人撞上;斯普劳特的植物负责封路多过杀人,海格先和巨人说话,莱姆斯过去几个月让很多狼人选择缺席,家养小精灵自己建立了撤离线路,马人拒绝加入巫师战争,却也拒绝让伏地魔把禁林当作通道。金斯莱的傲罗没有挤进学校制造显眼的军事部署,唐克斯宁愿撤退也没有为了证明自己能打而拖住整支敌军,西里斯在应该停的时候真的停了下来。还有哈利,他让所有人拥有了第二层古老保护,使伏地魔直接针对人的恶意魔法在最后阶段失去原有威力。
很多事情少一点,都可能完全不同。霍格沃茨已经不再像战场,却也远没有恢复成学校。几扇高窗被震碎,地面铺着魔咒留下的焦痕,原本整齐排列的长桌有两张被变形成临时担架,数十套被麦格唤醒的盔甲仍然持剑站在墙边,只是头颅已经重新垂下。庞弗雷把礼堂一角变成临时医疗区,圣芒戈治疗师正在逐个接手重伤者。苏珊坐在一名拉文克劳学生身边替他固定手腕,汉娜抱着一箱药剂飞快地在床位之间穿梭。纳威坐在台阶上,格兰芬多宝剑已经被麦格收走,他本人却像刚刚意识到自己腿软,双手撑着膝盖一言不发;金妮头发里全是灰,仍在和另一个DA成员争论究竟是谁炸塌了那段楼梯;卢娜正在非常认真地向一名傲罗解释某幅画像为什么足以作为目击证人,而那个傲罗显然第一次处理“证人住在画框里”的情况,表情十分复杂。
罗恩看见阿米莉亚进来时正拿着一张伤员名单。他没有跑过去告诉她自己做了多少,而是先把名单递给赫敏,让她确认最后三名失联学生都已经在安全区。赫敏看完以后肩膀才明显松下来,随后像终于允许自己从“系统”里重新变成人一样,坐到离她最近的长椅上,两只手捂住脸。罗恩站在旁边,犹豫了一瞬,把水递给她。赫敏没有接,直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罗恩整个人僵了大概半秒,随后十分谨慎地站着没动,仿佛任何多余动作都有可能让这件事突然被取消。
哈利就在他们不远处。他已经被斯内普和庞弗雷同时禁止继续施法,现在披着一条不知道谁塞给他的灰色毛毯坐在长桌边,脸色依旧苍白。西里斯坐在他旁边,难得没有讲话。阿米莉亚走近以后才发现西里斯一只手一直握着哈利后颈,动作很轻,像只是偶尔确认那里还有温度。哈利显然已经累到懒得抗议,靠在那里看着礼堂里来来往往的人,过了很久才低声问:“真的没人死吗?”
阿米莉亚站在他们面前。“确认没有。”
哈利抬头看她。那双绿色眼睛里出现了一种阿米莉亚一时很难形容的东西。不是救世主完成使命以后理应拥有的荣耀,也不是兴奋。他只是忽然很年轻,像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允许自己相信,那些跟着他训练、陪着他调查、因为他卷入这场战争的人,今晚真的还能回寝室,明天真的还能醒来。“连海格也没事?”
“没事。倒是格洛普的手臂脱臼了,海格坚持说这不算什么。”
哈利笑了一下,眼睛却一下红了。
西里斯的手在他后颈轻轻收紧,没有笑他。阿米莉亚移开视线,给了他们一点体面。她自己也不太适合在这种时候被人仔细观察。
邓布利多和麦格从另一侧走进礼堂时,整个大厅出现了一阵非常自然的安静。没有人要求学生起立,也没有人主动鼓掌,只是许多人同时停下手里的事情,看见邓布利多还活着,麦格还站得笔直,哈利也坐在长桌旁边,便好像终于能把这一夜的结果拼完整。邓布利多显然已经知道伤亡统计,他站在礼堂中央看了很久,蓝色眼睛从一张张疲惫、脏污、甚至还带着伤的年轻面孔上掠过。老人一生经历过格林德沃,也经历过两次伏地魔战争,大概比这里任何人都清楚“一场没有学生死亡的霍格沃茨战役”意味着什么。他最后没有发表演讲,只很轻地说:“做得很好,孩子们。”
随后真正属于魔法部的工作开始接管剩余部分。阿米莉亚叫来傲罗团队,当着麦格和金斯莱的面重新划定权限:城堡教学区仍归霍格沃茨管理,魔法部只接管犯罪现场、俘虏、死亡人员和危险黑魔法物品;学生询问必须有教授在场,未成年学生不是因为参与防御就自动成为刑事调查对象;所有涉及德拉科的证词独立保存,不允许因为卢修斯和伏地魔的身份提前定性;贝拉特里克斯死亡现场由另一组傲罗完成记录,阿米莉亚本人作为直接交战者不参与最终合法性审查。她说到这里时,西里斯从哈利身旁抬头看了她一眼。阿米莉亚没有回避。她亲手杀了贝拉特里克斯,这件事合法合理,可法律如果只在处理敌人时要求程序,就没有任何意义。
金斯莱很自然地接过那部分工作。“贝拉特里克斯现场由我安排,你不碰最终报告。”
“好。”
“伏地魔呢?”
“最高危险级别封存,等神秘事务司和两名独立治疗师共同确认没有残留灵魂活动以后再处理遗体。魔杖单独保存,任何人不得测试。”
西里斯听到这里轻轻挑眉。“你真的准备给伏地魔做完整死亡文件?”
阿米莉亚看了他一眼。“尤其是伏地魔,他也是个凡人,巫师,他也要合规审查的。”
西里斯笑了。“我就知道。”
黎明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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