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可能会牵扯出新的案子,负责笔录的常乐赶忙记录,快要把键盘敲出火星来。
“你刚才说的‘二对五’是怎么回事?”宋凝问。
“如果当时公布真相,我的对立方里豚豚是一个,维护她的羊仔是一个,将来会留案底的犬总一个,犬总为了保全自己,用财力收买佣人两个,他们五个人会因为利益,形成一个‘希望无事发生’阵营。
“发现真相的我和放不下侯教授的夫人会变成‘案板上的鱼’阵营,被他们灭口。”冷知微耸了耸肩。
“你觉得两个佣人会轻易被犬总收买?”宋凝追问。
“不知道,但我习惯做最坏打算。”
所有疑问都已解开,冷知微双手相交于身前桌面上。
“最后,我来总结一下凶手的行动路线。
“晚上六点,朱穗和杨莱到达半山别墅,作为侯力教授学生,他们勤快地帮着两位佣人准备晚餐。朱穗一进入厨房,便将自己的方形耳环放在纸杯或者小碗里,泡在水中,放到冰箱的冷冻层中。
“七点之前,她取回被冰包裹着的耳环,随便找个借口离开厨房,上到三楼,进入未上锁的书房,将一侧的冰砸掉,倒出方型冰块里的耳环,将冰块放置在尖峰奖杯之下。
“但尖峰奖杯比她预想中要重,压在冰块之上会加速冰块融化,很可能坚持不到晚餐结束。她不想放弃,于是冒险将自己的耳环一并放置在尖峰奖杯边缘之下,确保它既不平稳,却不至于立刻倾倒。
“七点钟,我到达别墅。同时,朱穗事先准备好的用来威胁侯力的定时邮件,发送到了侯立的电脑上。那台电脑恰巧开着邮箱,接收到了这封邮件,并显示出邮件的标题。
“而在楼下,晚餐看似吃得其乐融融,实则杀机暗起。中途,落雷击中了信号塔,导致别墅内网络中断全无信号。朱穗意识到,侯力回到书房后将无法打开邮件。于是她假借洗澡,偷偷跑到三楼楼梯口,用蓝牙投送的方式将那些意欲威胁侯力的照片发送到他电脑上。
“侯立收到投送的照片后,没来得及喝红酒,凑到电脑前一看,立刻慌慌张张先把门锁上,再坐在电脑前一张张细看,越看越生气。他向来性格暴躁,有生气时拍桌子的习惯,他当时的无心一拍将头顶本就不稳的奖杯震落,奖杯的尖端直插入他头颈。
“朱穗的不在场杀人完成了。”
冷知微不疾不徐地讲完了主要经过。
宋凝沉默半晌,说:“你既然已经推测出事情的全貌,能克制住不立刻公布真相,让我刮目相看。”
冷知微笑了笑:“我只是对真相本身有些执着,对人前显圣兴趣不大。”
话是这样说,冷知微回想了一下,她直斥真相、让对方无可辩驳的时候都在法庭上,那可是众目睽睽之下。
某种程度上,比在当事人面前揭露更能激起千层浪。
宋凝挑了挑眉,不再发问,转而看向身旁的常乐,“笔录怎么样了?”
“马上就好,正在打印。”
办公桌上的打印机接连吐出好数页文件,常乐递给冷知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在页脚签上名字和时间,每页都要签。”
签笔录这事冷知微熟悉,每次开庭都要签的,她快速浏览确认一遍,很快每页都签好了。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如果后续案件调查过程中可能还需要联系你,到时请多多配合。”宋凝说。
“没问题。你们也辛苦了。”
冷知微拎起自己的双肩包,推开办公室的门。
外面靠门一侧的墙壁上,有位身着警服、戴着警帽的刑警,他低着头,看不清脸,抱着手臂靠着墙,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冷知微出来后,他转身走入办公室,与里面两位警官说起话来:“延寿村的户籍问题调查得怎么样……”
里面对话的声音随着冷知微渐渐走远,变得轻不可闻。
她一向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很留心,但今天例外,她心里装着很多事情,没有在意那个人,脚步又快又急地离开市局。
因为半山别墅事件没有就此结束。
先是警方在侯力教授的机密电脑里,发现了所谓“被偷”的实验数据,根据数据的访问记录,顾林田没有下载可能,这场“数据被偷”纯属侯力贼喊捉贼。
犬总苟运高虽然被逮捕,但他在回程路上偷偷联系了媒体,大肆爆料侯力近年来轻视学术,一门心思经商的种种做法,更合理推测他搞出数据被偷的戏码,本质是非法转移公司财产。
冷知微正需要这个机会。
她认为,既然顾林田不再是“奇货可居”,那方烈也没了作案动机。
但她第一次办刑事案件,谨慎起见请资历深、人脉广的高律来当参谋。
高律打听一番,从同类案件的办案思路来讲,虽然顾林田没有实际拿到数据,不等于方烈知道顾林田没有数据。
最先传出医学院有数据丢失的消息是在顾林田回乡之前,而偷窃者直指顾林田是在他死亡之后,但这期间已经有人故意散播顾林田手脚不干净的谣言。
不排除方烈听了谣言后,心生恶念,杀人求财。
虽然侯力的作为被揭穿,让方烈动机不如之前那么强,但对冷知微来说这还不够,她需要决定性的证据。
于是,洗脱方烈嫌疑的工作再次回到原点。
为了获得更多线索,她犹豫要不要亲自去一趟方烈和顾林田的家乡,无仰村。
她要再见一次方烈。
在这之前,朱穗托亲戚帮她请的律师联系冷知微,希望冷知微可以共同代理。
冷知微思考一番,追加了对朱穗的会见预约,而且把时间安排在会见方烈之前。
短短几天,年龄相仿的两人分坐在了法律界限的内外。
手铐挂在朱穗细痩的手腕上,随着她挪动椅子的动作哗啦作响。
“冷律师。”朱穗平静地与她打了个招呼,解释道:“我之前提出共同代理,其实是希望你能来见我。侯力的案子交给之前的律师就可以,找你来是想委托你另一个案件。”
“关于侯力窃取你父亲的研究成果?”
朱穗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你最关心的不就是这件事吗?让自己身陷囹圄也要复仇,傻不傻?”冷知微叹口气。
朱穗垂下头,苦笑道:“当我的人生只剩下一个目标时,其他的都顾不得了。现在看似‘大仇得报’,我却高兴不起来。杀死侯力只是像投入水中的石子,不能给我父亲直接平反,还要靠你走法律程序,后面的事情我甚至不能参与了。老实说,我有点后悔了。”
见朱穗终于像个成年人一样思考问题,冷知微不由点了点头,没想道朱穗下一句是:“应该先把他告倒,再杀他。”
冷知微抬起头,眼神一眯,“你要不去做个精神鉴定?”
朱穗浅浅一笑,“开玩笑的。我是真的后悔了,我爸善良宽厚,他有脾气都对自己发,结果却成了杀人犯的父亲。我对不起他。”她叹口气,淡漠如古井的眼神泛起了波澜。
“这里面涉及产权所有和相应的经济利益,麻烦的是两位当事人都已去世,后人打前人的官司有的掰扯,恐怕是一场持久战。”冷知微习惯先给委托人打预防针。
“我有准备,拜托你了。”
“嗯,民事领域我更有信心。对了,你认识方烈吗?”
“当然,是我的学长啊,我一直以为他榜样呢。”说起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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