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两个孩子一先一后从海边返京,两个妈不能不过问。她们得到的答案是:邱蔓追星,罗焱嘴欠说邱蔓家“哥哥”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把邱蔓给惹急了。
这是邱蔓教罗焱的说辞。
发微信教的。
她的最后一句是:「就这么定了。」
罗焱才输入一个“好”字,来不及发送,邱蔓又补充一句:「勿回。」
他默默将“好”字删除,想着二人住同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话,见面再说也不迟。
没想到邱蔓一猛子扎去了乡下奶奶家。
罗焱从邱蔓的朋友圈看她摘菜、喂鸡、搓麻将,在活动站唱露天的卡拉OK,打露天的台球,天天不识闲。
庄晓梦看罗焱天天闷在家,问他要不要去找邱蔓玩儿,顺便劝和:“蔓蔓对她家‘哥哥’正在兴头儿上,我和她爸说一句,她都能六亲不认,焱焱,你别往心里去。”
邱蔓追星是不假,但真没到“你知道我家哥哥有多努力吗”的份上,庄晓梦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护犊子,让罗焱让着邱蔓。
熊昕替罗焱做出决定:“他去不了,明天开始我就让他给我上街发宣传单了。”
私下,熊昕问罗焱:“你是不是对蔓蔓有什么心思?”
罗焱也才十八岁,做贼心虚:“什么什么心思?”
熊昕却一锤定音:“你呢,虽然不是癞蛤蟆,但蔓蔓呢,是天鹅肉。”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罗焱从不怨熊昕偏心邱蔓,这一次破例。
“是啊,”熊昕理直气壮,“所以我才说你不是癞蛤蟆啊。”
那也是配不上邱蔓……
当晚,罗焱做梦梦到邱蔓像天鹅一样高昂着头问他:“那么多人喜欢我,罗焱,你比他们强在哪里?”
“婆媳和睦算不算?”罗焱说完这句话就惊醒了。
他这是想到哪去了……
罗焱会给邱蔓的每一条朋友圈点赞。
他每天会打开十几遍他和邱蔓的聊天界面,二人的对话始终停在邱蔓的那一句“勿回”。
他知道海边那一晚令她张皇失措了,但那一晚之后,等待宣判的人是他。
他知道假如他将一句“邱蔓,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不计后果地发过去,就能结束这一场度日如年的等待,但他不确定结果会不会是暗无天日。
后来,几乎从不发朋友圈的罗焱发了一条他给熊昕的儿童体能馆发宣传单的四宫格,貌似打广告,实则只是让邱蔓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等了半个小时,等来了邱蔓的点赞和一条微信。
蔓:「你去馆里多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发我,我也帮干妈拉拉生意。」
终于将那刺眼的“勿回”二字往上顶了顶。
罗焱一口气拍了二十多张照片发给邱蔓,发得太急了,忘了勾选“原图”,又一张张撤回,重新发。
不多时,邱蔓发了朋友圈。
酷爱发九宫格的她,这次只发了一张照片,帮熊昕做的宣传文采斐然,最后还有一句PS:丑照仅供参考!到店惊喜连连!
丑照?
也就是说,就这一张还是她矬子里拔将军。
罗焱不在乎他的拍照技术是不是被贬低,只觉得机不可失,当即给邱蔓拨了语音通话:“哪里丑了?”
“构图、光线,哪里都丑!”邱蔓伶牙俐齿,“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干妈的对家收买了。”
罗焱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邱蔓又在他的世界里鲜活了,意味着他们的“过渡期”结束了。但她鲜活得和之前如出一辙,他们的关系“过渡”去了哪里?
没有前进,便是又退回到了朋友。
高考出分前一天,邱蔓从乡下返京。
小区门口的奶站还在,夏天批发冰棍儿。
邱蔓和罗焱一人拎个塑料篮,在一排冰柜前精挑细选——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邱蔓到这个节骨眼上犯嘀咕了:“你说我答题卡应该不会涂错吧?”
“不会。”
“作文应该没跑题吧?”
“不会。”
“有没有可能解答题我对答案,答案是对的,但过程全错了?”
罗焱笃定:“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
“那借你吉言。”
“你决定了吗?报哪?”
邱蔓吃力地拎着满满一篮子去结账:“等出分了再说。”
罗焱跟过去给她搭把手:“还是首选南市吗?”
邱蔓和奶站的老板娘早就混熟了:“阿姨,您可别再算错了,上次就多饶了我两根。”
她自然而然地跳过了罗焱的问题。
“差不多就行!”老板娘看多了邱蔓和罗焱形影不离,“你们这是上哪玩去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晒得黢黑,他还白白净净。”
“我们没一起,”邱蔓笑盈盈地澄清,“我们不是去哪都一起。”
跟肤色一比,她的牙齿白得发光。
罗焱的心却像日全食一样暗了下去。
那一天,二人的冰棍儿都是乱拿的,毕竟都心不在焉。
高考出分,没有意外,邱蔓和罗焱都考了660+,符合他们的水平,上游,但不拔尖,但对两家父母而言足够喜极而泣了。
黎今安约邱蔓出来玩儿。二人小学六年“相爱相杀”,中学六年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但“共友”无数。两个女孩子找了家手工坊做陶艺,聊到去哪上大学,都准备往南去。
“罗焱跟你一起吧?”黎今安问邱蔓。
“我是我,他是他。”
“吵架了?”
“我跟他是不会吵架的。”邱蔓两手都是泥,但心如明镜,“不是我吹,我跟他的友谊,就是天下第一好,没有哪一对朋友能比我跟他更好了。”
自从海边那一晚,邱蔓回顾她过去十八年,幸运而平凡的人生也算有起有伏,但无论起伏,都不及她打破她和罗焱的友谊这般地动山摇。
只要将“友谊天长地久”和“未知”放在天平的两端,她会不假思索地选择前者。
当罗焱梦到“婆媳和睦”时,邱蔓做的梦更高瞻远瞩。
大概是因为白天奶奶带她去了祖坟烧纸,晚上她梦到几十年以后,她和罗焱站在坟地里,父母都不在了,似乎他们的伴侣也都不在了,只剩他们两个人。
在梦里,她对罗焱说:“幸好还有你这个朋友陪着我。罗三火,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死我前面。”
梦醒后,邱蔓泪流满面。
似乎所有孤独、恐惧,甚至死亡,罗焱的友谊都可以作为解药。
“你跟我说实话,你喜不喜欢罗焱?”黎今安强调,“男女的那种喜欢。”
“不喜欢。”
“那他喜欢你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最好不要。他要是跟我唧唧歪歪,我就不理他了。”邱蔓用肩膀碰了黎今安一下,“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黎今安惨不忍睹的拉胚就这样解脱了。
她用肩膀撞回去:“你把我当备胎!”
两个女孩子欢声笑语,谁也不知道罗焱站在不远处的屏风后。
熊昕的儿童体能馆也在这家商场,他原本在楼下发宣传单,上来喝口水,路过这家手作坊,隔着玻璃看见邱蔓和黎今安。
还不如没看见,进来后听到一句句“恶语伤人六月寒”。
也幸好看见了,听到了,不然他真的会对邱蔓表白,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大学,邱蔓去了南市,罗焱留在了京市。
这样的结果,对二人来说都是首选。
但如果没有发生过去半个月的种种,十八岁的罗焱会把自己的前程放在第二位,把邱蔓放在第一位,毅然决然跟她去南市。
八月底,有庄晓梦和邱战先送邱蔓入学,罗焱排不上号。
邱蔓出发前一晚,去罗焱家跟熊昕恋恋不舍地话别。熊昕给邱蔓准备了两大包京市特产,让她带去送给室友,搞好关系。
罗焱拎着这两大包特产送邱蔓回家,从六号楼到三号楼,转瞬即逝。
“你有时间去找我玩儿,”邱蔓收尾,“我请你吃盐水鸭。”
“国庆。”
“什么?”
“国庆放八天假。”
从八月底,到十月初,罗焱计划尽可能快地和邱蔓再见面,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邱蔓更快地在九月底发了一条“官宣”的朋友圈,她谈恋爱了。
再见面,是国庆假期,邱蔓带着她的男朋友许其修回了京市。
时隔九年,邱蔓和罗焱是一对夫妻了,却在履行了夫妻义务之后,邱蔓又尴尬地跑路了,不吃罗焱准备的早餐,也不让罗焱开车送她上班。
罗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冰黄油在外焦里嫩的华夫饼上一点点融化,回忆邱蔓九年前跑路后,他一步差,步步差,如今再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他拿上手机,给邱蔓发了微信。
邱蔓还在等电梯,手机嗡嗡一震和她肚子的咕咕作响像是合奏。
四火:「昨晚还好吗?有哪里需要改进吗?」
邱蔓低血糖了似的眼前一黑。这人怎么还开总结大会来了?莫非尴尬只是她一个人的报应?
蔓工出细活:「还好。」
四火:「有哪里需要改进吗?」
这人怎么还复读机了?电梯是救兵。趁着上了电梯没信号,邱蔓头脑风暴赶紧转一转。
下了电梯,邱蔓给罗焱发了一条语音:“小问题我就先不说了。最扣分的,是你不够体贴。我起床看我嘴角都裂了,你昨晚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给我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