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
许延曦轻轻把阮时雨晃醒,好在他一夜未眠,刚瞥见阮时雨眼角无声滚落的泪,便立刻俯身,将人从混沌的噩梦里拽了出来。
“许、延曦?”阮时雨眼里蒙着一层茫然的雾,胸腔里的心跳咚咚作响,久久没能平复。他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真的醒过来。
许延曦抬手去拿床头半袋用完的湿巾,轻轻擦过阮时雨的眼角、脸颊,又把他发烫的脖颈和汗湿的手心也擦凉些。冰凉的触感漫开,才让阮时雨混沌的意识稍稍清明了些。
“还好你现在就醒了,不然一会儿哭得水漫金山,枕头都要被你泡得能拧出水了。”
笑话完人,许延曦伸手将阮时雨搂入怀中,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力度刚好,既不会勒得他难受,又能给足他安全感。
天气不算好,窗外阴沉得厉害,透过厚厚的窗帘,并不能见明媚阳光,甚至屋里晦暗得辨不清时间。这样的氛围让阮时雨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心底的不安潮水般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下一秒,许延曦就会消失。
阮时雨下意识收紧手臂,将许延曦抱得极紧,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鼻尖蹭着他棉质的睡衣,仿佛只有将这个人嵌进自己的血肉里,才能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而非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影。
“要喝水吗?”许延曦垂眸,瞥见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俯身想去拿床头的水杯。
可他刚动了一下,阮时雨却好似误以为他要离开,手脚一阵乱扑,指节用力到泛白,瞳孔慌张地颤抖,生怕一个没留神,又只剩下自己一人。
“我不走,时雨。”许延曦立刻顿住动作,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深呼吸,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阮时雨渐渐平复下来,松开手时,发现自己的指缝里染了血丝。方才情急之下,他竟抓破了许延曦的后背。
阮时雨抿了抿发白的唇,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许延曦的神色。可对方眉眼依旧温和,别说嫌恶,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痛感。
……果然,还是在做梦吧。
“对、对,对不起,”阮时雨舌尖打了个绊,心里暗自懊恼,明明他哥后来都不结巴了,“我、我给你上药……”
声音越说越小,几乎细若蚊蚋,可许延曦却听得清清楚楚,眼底漾开一抹浅笑,轻轻点头:“好。”
意识到自己该松手了,阮时雨撇撇嘴,还是不太愿意放开,但他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性子。
可黏黏乎乎的手指刚有一点要放松的意思,许延曦却突然站起身,就这样维持抱紧的姿势,手臂稳稳托住他的大腿根儿。
阮时雨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耳尖瞬间泛红,有点不好意思这样粘着人家。
许延曦却没有丝毫不耐,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可以搂紧一点。”
阮时雨没出声,只是悄悄收紧了手臂。身体悬空的姿势让他很不适应,可许延曦的动作却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怀抱稳稳的,让他渐渐放下心来。途中,许延曦居然还有闲心给他递了一杯水润喉,顺路还单手把茶几上的发财树给浇了。
那是一颗小小的发财树,栽在粉色的卡通盆底里,是之前公司一个小姑娘回老家,拜托他帮忙照看的。阮时雨没想到,许延曦居然还特意从公司给他带了回来。
许延曦见他一直在看发财树,于是问道:“很喜欢?那家里也买几盆吧。”
阮时雨默默点头,嘴唇动了动,几不可闻地重复:“……家?”
心底像被羽毛轻轻刮过,他忘了很多事,却莫名觉得,有许延曦在的地方,或许就是家。
许延曦没再多跟他说话或者逼问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失忆之类的,只是抱着他,慢悠悠地从厨房走到餐桌,又走到沙发。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简单的培根三明治,之后便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轮番播放着国际新闻的战争冲突、科技发展的新动向,还有动物世界、法制栏目,最后停在了一个烂俗的综艺上。许延曦没再换台——不知何时,阮时雨已经靠在他怀里,又睡着了。
这个梦没有惊涛骇浪,梦里的画面,回到了很久之前,两人在雨中相遇的那天。
雨下得很大,头顶的雨伞被雨点敲得噼啪作响。许延曦还是少年模样,一脸无所谓地揽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独属于那个年纪的不羁,拉着他走过放学的小路。
这回,阮时雨偷偷侧过头,看着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愤慨与张扬,心跳悄悄快了几分。
“你看什么?”许延曦察觉到他的目光,皱了皱眉,凶巴巴地回看他。
阮时雨并没有被吓到,心说许总啊许总,我都这把年纪了,你小子还嫩得能掐出水儿呢。于是鼓起勇气,凑过去,直接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少年脸上的羞恼瞬间炸开,耳根泛红,愤怒的神情在朦胧的雨帘里渐渐变得模糊。阮时雨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转身就往前跑,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满是欢喜。
早就该这么做了。
“时雨?”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时雨一睁眼,就撞进许延曦满是担忧的眼眸里。他以为自己又做了噩梦。
睁眼就是许延曦担忧的表情,以为他又做噩梦了。
阮时雨却咯咯地笑了。
“笑什么?”许延曦还皱着眉,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嘴角也忍俊不禁地跟着勾唇。
“许延曦,”阮时雨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怀念,“你长大了呢。”
许延曦当然没听明白他这又是跳跃到了哪里,“还抱吗?”
阮时雨的耳尖又红了,这才想起,自己睡着之前,一直被许延曦抱着。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咳,不用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才发现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是许延曦趁他睡着时盖的。
“我就刚睡一会儿。”阮时雨嘟囔着,抬眼看向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一点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真是属猪的。
“要吃饭吗?”许延曦问。
从早饭睡到午饭,刚醒又吃……呃,更猪了。
阮时雨在心里默默想着,但确实到了饭点,许延曦也得吃呢,所以他还是点了头。
“你居然还在等我啊哈哈。”
阮时雨打着哈哈,希望许延曦不要毒舌地想起来吐槽自己,却对上许延曦略带奇怪的眼神。
直到被许延曦带到餐厅,阮时雨才明白,原来许延曦不仅等了他,还亲手做了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香气扑鼻。
“稍等。”许延曦拿起其中第一道有点凉掉的菜,转身走进厨房,重新回锅加热。
“哈哈,你居然还会做饭啊?”阮时雨傻呵呵地问出口,心里就咯噔一下——万一这五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日子,自己这话,岂不是太冒昧了?可许延曦,真的会一直这样耐着性子照顾自己吗?他是不是又自作多情,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许延曦当然不知他心里的风起云涌,端着热好的菜走回来,淡淡地给他夹菜,“留学时候学会的。”
好在问题重点在他这里变成了习得的时间。
阮时雨咬了一口鸡腿,香气瞬间在嘴里散开,忍不住又多吃了两大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确实是饿了。
“对了,”阮时雨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地问,“你留学学的是什么呀?”
许延曦看他吃得很香的样子,眼神根本移不开一点。
阮时雨却瞬间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咽下嘴里的菜,有些慌乱地找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又要麻烦你重新告诉我了真抱歉……”
“没事,”许延曦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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