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妙出宿舍的时候刚好看见江绝叙。
江绝叙后面跟着谢知野。三人一打照面,都愣了一下。
“巧了。”谢知野率先笑起来,“你们也收拾好了?”
“刚弄完。”应妙应道,目光不自觉地朝江绝叙飘了一下。
江绝叙站在谢知野身后,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应妙。
阳光打在江绝叙半边肩膀上,校服白得晃眼。
应妙把手背到身后,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谢知野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回头喊:“走啊,快上课了。”
“来了。”应妙应了一声。
江怀一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应妙被她这一笑弄得有点心虚:“笑什么?”
江怀一摇摇头,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走吧。”
一行人往教学楼走去,应妙走在江怀一旁边,前面是江绝叙和谢知野的背影。
她低头看路,心里却乱糟糟的。
*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做事干脆利落的中年女老师,讲课节奏很快。
整节课大半时间都在讲解习题册,前面的选择填空一带而过没有仔细去讲解,一路讲到了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这道题思路比较绕,我先给大家十分钟,前后四人小组互相讨论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解法。”
老师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桌椅挪动、低声交谈的动静。
应妙把习题册摊开,指尖点在那道大题上。
她的数学不算太好,但平日里只要沉下心,很多难题都能理出思路。
这道题题干看着复杂,几个条件绕来绕去,可她读了两遍,脑子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还没有完整地演算出来。
“这道第二问的辅助线,怎么说?”谢知野率先开口,笔尖停在图上。
旁边的女生皱着眉,草稿纸上画了好几条凌乱的辅助线,依旧毫无头绪,摇了摇头,“我卡在这一步了,这几个条件怎么都连不到一起。”
应妙在草稿纸上顺着自己的思路画了几个图形。
她没有顺着常规的路径走,反而设了一个的未知数。
“我觉得可以不用这条辅助线。”
应妙轻轻开口,把草稿纸往中间推了推,“用参数法试一试?”
谢知野低头看向纸上的演算,“太麻烦了,计算量太大。”
“是会多算几步,但可以避开那个很难证的相似。”
应妙指尖点着其中一个式子,条理却很清晰,“你看,已知这两个边长,直接设这个变量,就能绕过证明那一步。”
几个人都凑过来看她的草稿。
江绝叙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目光落在草稿纸上,顺着应妙的思路一行行往下看。
他没有立刻表态,安静地听着所有人的讨论。
谢知野思索片刻,承认这个思路确实可行,“倒是一条新路。”
应妙弯了弯眼,有一种被证实的得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绝叙忽然开口。
“这里可以简化一步。”
“怎么简化?”应妙又看了一遍,但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不用硬算完所有参数。”一旁的谢知野开了口
应妙抬眼:“怎么说?我目前能想到的只有一步步代进去。”
“你设的参数本身存在一个隐含的几何约束,你暂时只用了边长条件,没有用上。”
“把这个角度关系直接代进方程,可以消掉你新设的未知数,不需要完整解出它的值。”
应妙重新看向整张草稿。
方才她一门心思想着绕过相似证明,只顾依靠边长建立等式,完全把题图当中那个隐藏的角度条件搁置在了一旁。
她只顾着创造一条新路,却忘了这条路还能和原图自带的约束结合。
旁边的女生也往前凑了凑,目光来回对照习题册的图与草稿纸上的式子,眉头慢慢舒展。
“这样,就不必求出这个参数具体数值,直接得到第二问需要求证的结论。”
应妙写完关键一步,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绝叙。
“太强了吧,我都没想过!”你俩莫不是数学天才。
谢知野拍了怕江绝叙的肩膀,对着应妙说“低调低调。”
自那天之后,有些东西开始变了,但并不明显。
应妙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也没有一个特别的瞬间,就是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习惯拿着习题册往斜前方走了。
起初她还犹豫,每次站起身前要在座位上磨蹭几秒,想想这个问题值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后来某次课间,她被一道函数题卡了半节课,实在憋不住,走过去把习题册往江绝叙桌角一放。
“这题,你帮我看看。”
江绝叙正靠着椅背休息,半闭着眼。听见动静,他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桌上的书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小块空处。
“放这儿。”
应妙把习题册摊开,指着最后一个小问。江绝叙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题目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笔袋里抽出支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了两行。
“你先看这一步。”
应妙凑过去看。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但不乱,关键的地方还特意圈了个圈。
她看了一遍,没完全明白。江绝叙又解释了几句,语速不快,点到为止。
他讲题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怎么说废话,每一句都落在关键处。
“懂了?”他问。
“懂了。”应妙点头。
“你自己算,我只说思路。”他每次都这么说。
应妙一开始有点不习惯,觉得这人真省事。
后来慢慢发现,这样记的反而牢。
有一次她问完题,正要走,江绝叙忽然说了句:“你草稿纸挺乱的。”
应妙回头:“啊?”
“第一步和第三步挤在一起,自己不看错才怪。”他指了指她草稿纸上一团挤得一坨的数字,“写开了,很多题你自己就能顺出来。”
应妙想反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确实乱得惨不忍睹。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这不是为了节约纸张吗。”
“可以,那是挺节约的,那你本子怎么这么薄了?”江绝叙说。
应妙:“……”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但第二天,应妙的草稿纸居然真的写得比平时整齐了一些。
谢知野在旁边看见了,大惊小怪地嚷嚷:“应妙,你草稿纸是不是被人魂穿了?怎么这么工整?”
“你才被魂穿了。”应妙头也不抬。
谢知野不信,探头过来翻了翻她的草稿纸:“不是,这写的什么啊。”
应妙一把将草稿纸捂住:“你闲不闲啊?”
“我这不是关心你的学习进步吗。”
“那你自己进步去。”
江绝叙坐在前面,听见他们斗嘴,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应妙的视线。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谢知野在旁边看得直乐:“你俩能不能别这么同步?”
“滚。”应妙说。
*
某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雨丝细密地落了下来。
应妙和江怀一站在教学楼下的屋檐下,谁也没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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