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淮没有晕过去多久,几乎是御医将针刚扎入他天穴,他就提着微弱的呼吸醒了过来。
“让开!”他双眼猩红,也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是谁,一把推开,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就要往殿外走。
“大人,您的情况不容乐观,还请静养啊!”御医被他推了个踉跄,在身后苦劝:“陛下已为您去请神医,外面也有温将军领兵,还望大人爱惜自己,莫要再透支身体了!”
可他仿若未闻,甚至走得更快了。
事实上若非身受苦痛,他恨不得即刻就迈步奔离。
殿内一众锦衣卫没人敢拦,便都只能跟在他身后。
长乐宫乃太后寝宫,先前麟德殿生叛乱之时,就将所有的宗亲女眷全都安置在了这里。
此刻院中侍女侍从急来急往,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地提着一桶水灭火。
温平羽和唐琼英皆站在殿外,脸色很不好看。
墨淮看着漫天的火势,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呢!”
见二人沉默着均未说话,他眼皮狂跳,转身就要往里冲。
唐琼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里面还活着的都救出来了,再没有活物。”
他这才稍稍冷静了几分,回头问:“沐阳在哪里?”
唐琼英眼神闪躲了几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旁的温平羽却是慢慢打开手心,眼眸灰寂:“她死了。”
闻言,墨淮瞳孔骤缩,像是被人用铁锥瞬间狠狠捅进心里,疼得难以呼吸。
他看向温平羽摊开的手心,里面是当时还在城郊农户家里时,他为乔装送她的一根低质银簪,今日,她竟是戴着它来赴的宴。
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他在做什么?
是了,他在故作冷淡,发誓要将她推得远远的,最好因此爱及生恨,体会了心如死灰的感受后将他牢牢记住一辈子。
因火烧,簪子已经有些变形,上头沾满了一时难以抹去的灰屑,瞧着孤单又可怜。
几息后,他将其一把夺过,头也不回地闯进了火海。
唐琼英急得眼冒金星,片刻后咬咬牙,披着一床浸满了水的被褥也随之跟了进去。
温平羽冷冷地瞧着,没有阻拦。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渐小了下去,齐怀这时小步跑来,满头的大汗:“温将军,神医已到,陛下要人呢。”
他抬了抬下巴:“里面。”
齐怀浑身一惊,苦愁着脸正要控诉,就见唐琼英远远地扶着墨淮从侧门而出。
他忙奔迎上去,听见他语气极其虚弱,又阴狠地有些吓人:“我要见陛下。”
说罢便一头栽倒,唐琼英陪着他火海里闯了一回也脱力得厉害,拉都拉不住。
再醒来的时候,墨淮喉咙干裂火辣,眼皮也沉沉地掀不开,后颅就像是被人注入了什么毒素一般牵引地他四肢失去控制,浑身的骨头和肌肉也都渗着疼。
他容自己清醒了一会儿,随即便忍着浑身钝碎的剧痛下了床:“来人!”
“不好好养伤,要去哪里?”皇帝背着手慢悠悠走了进来,站在床边道:“听齐怀说你要见朕?有事?”
他捏着那根银簪,任由它刺破自己的手心,表情却尽量放得很平静,丝毫不似还在火场时宛若发狂一般的模样:“回陛下,臣想问,纵火之人是否已经下狱?”
“死了。”皇帝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是长乐宫里潜伏的几个叛贼,抓到后已经就地格杀。”
他沉默了。
良久,点了点头:“谢陛下。”
见他如此,皇帝虚虚眯了眯眼:“没有别的要问?”
手心的血“滴答”一声落在地上,他们同时投去目光。
墨淮眼睫颤了颤,道:“没有,但臣有一个请求。”
“说。”
“还望陛下,允臣不公开葬礼。”他站的笔直,又像是时刻会散去力气,声音很淡:“就将她的牌位供在府中,等臣真正身死,再置入身灰同棺下葬。”
“又无尸身,一捧轻飘飘的灰而已,不会有什么妨碍的。”
他本来觉得自己活不久了,索性陪她一起去。
可到了长乐宫偏殿,火最开始烧起的地方时,他又突兀地起了疑心。
整个宫内一百多人,为什么这火偏偏只吞噬了她?
再加上陛下如今这不咸不淡的态度,他便对此愈发怀疑。
没关系。
陛下不说,他去查就是了。
皇帝自诩见惯了人心鬼情,可如今听着他这番话,背后也不免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不过想着这件事的原委,他的确破例想答应。
沐阳本就还在外打马逍遥,若真让一个女囚的尸灰占了她的名头,以郡主的最高礼入葬,难免晦气。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们他了解,无论如何,沐阳终究都还是要回来的。
此时留个退路,倒也未尝不可。
可该做的表面功夫还得做足,于是皇帝渐渐冷下脸,嗤训道:“墨君言,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朕念你为国有功,不计你此次不敬,若再敢提,朕打断你的腿!”
看着皇帝甩袖而去的背影,墨淮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方才那番警骂没什么好在意的,陛下在诓他。
旁人或许恐于帝威不敢琢磨,他却看得分明。
陛下眼中,半点悲伤也瞧不出。
要么,泱泱没有死,陛下知情;
要么,陛下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
鉴于对陛下的了解,又或者是出自心底里难以抑制的希冀,他选择相信前者。
最初的锥心之痛渐渐麻木过后,他的理智拢回,轻轻将银簪擦拭干净,用它随手将长发冠起。
“大人,该入药了。”见皇帝已走,瞿弱明才进来禀告。
墨淮转动着眼瞳,望向他:“哪来的方子?”
瞿弱明不敢多看这道平静到阴寒的目光,回答道:“正是多年前为您配药制香的巫医所写,我们本来未曾得到他的消息,是陛下暗中派人搜寻多年,才于前些时日请回京城。”
是吗,真巧。
他静了半晌,接过喝了下去。
看着黑乎乎的漂着药渣,倒是没什么味道。
身体各处的蛰痛感慢慢淡下,墨淮才发现外面艳阳高照,可映不进这间屋子。
这里是锦衣卫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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