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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小说:

我,皇帝亲自生的崽

作者:

颜颜颜楚

分类:

穿越架空

皇帝近些日子,愈发阴晴不定。

隆冬的帝京,寒意带着微湿,从层层叠叠的宫阙间吹过,拂动廊下悬着的铜铃,叮咚作响。勤政殿内,窗户微敞着,温暖如春。

宫人们行走时愈发轻手轻脚,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唯恐惊扰殿中脾气愈发难测的皇帝。

皇帝当然知晓是什么问题,也越发痛恨肚子里这个魏氏搞出来的“邪崇”。

只是落胎药打不掉胎,典籍中记载的无数能令寻常女子落胎的东西,都无用。

皇帝气笑了。他后宫中女子,但凡怀孕,无一不小心翼翼。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导致落胎。怎么到了他这,肚中的孽种反而生命力顽强的惊人?

韩太医被扣在勤政殿,已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跪在殿下连话都说不利索,到习以为常。

他本来并非妇科圣手,只是给陛下开久了药方,如今日日诊脉、夜夜守候,竟也硬生生被逼成了半个“圣手”。

虽说陛下肚中的胎儿打不掉,但吃多闻多了堕胎方子,该遭的罪是一点没少。

腹痛、恶心、乏力,都是基础症状。同时伴随头疼、干呕、尿频、腿肿。御膳房每日换着法子进膳,陛下就是没胃口,才月余已然轻减不少。

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容,如今微微凹陷,眼下泛着淡淡青色,愈发显出几分冷厉。

炉火在角落里轻轻噼啪。

韩太医将最后一味药引投入炉中,等火候一到,小心翼翼地熄了火,用布巾裹住药炉,提在手中。

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低头整了整衣袖,轻步往书房而去。

皇帝正在召见户部尚书。

马上年底了,正是年关,各地方账册陆续递到中央,加上今年是个大成年,皇帝自然要对户部的账。

户部尚书立在案前,已近半百,鬓角微白,身形却依旧挺直。他出身寒门,是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此刻正一板一眼地陈述各地账册初查的情况。

“…今岁大成,江南诸道粮税较往年多出三成,然北境军需亦有增长。”

听见脚步声,户部尚书顿了顿。皇帝抬眼,正好看见韩太医提着药炉进来,恶心感一瞬从胃里翻涌起来。他皱起眉:“先放这吧。”

韩太医犹豫片刻:“陛下,这,”他吞了吞音,“得按时服用。”

户部尚书虽未抬头,却已闻到药味,也瞥见太医服,一瞬惊慌起来。

皇帝正值壮年,朝间也无半点风声,陛下病了。

户部尚书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陛下,龙体可有不适?”

皇帝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

“朕每日服用的养生汤,”他语气淡淡,却带着隐隐的压迫,“也要与你逐条回禀?”

户部尚书心中一震,猛地跪倒在地:“臣不敢!”

地面冰凉,额头触地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寒意直窜脊背。

书房内一时静得吓人。

皇帝接过韩太医递过来的药碗,闭上眼一饮而尽,苦味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胃中瞬间翻江倒海。

他猛地偏头,干呕两声,指尖扣紧案边,骨节泛白。再抬眼时,眸色已冷得近乎暴戾。

“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话音刚落,药碗被皇帝重重掷在地上,瓷碗碎了一地,“滚出去。”

“是。”户部尚书近乎是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皇帝深呼吸两下,胸腔起伏仍未平复。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低哑:“把脉。”

随着月份变大,他的身体一点点臃肿,不适感如影随形,每日的平安脉,便成了例行之事。

韩太医早已跪下,垂首应是。他将两指轻轻搭在皇帝腕上,屏息凝神,指腹下的脉象细细流动。

不过片刻,他收回手:“回陛下,一切平安。”

皇帝盯着窗外的梅花出神,没开口,许久后才问道:“几个月了?”

“七个月。”韩太医立即答道。

皇帝点头,声音里带出压迫:“如此甚好,那遍这个月动手吧。”

韩太医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发白:“陛下!”他声音微颤,急急开口,“寻常妇人,皆是怀胎九月方产,如今尚未足月,贸然…”

“只告诉朕,”皇帝打断他,声音不紧不慢,“你可有把握?”

韩太医脊背一片冰凉。

男子生子,医书上定是没有的。

所以韩太医翻了两个月的典籍,昼夜不眠,才在偶在一本游记中寻到一例:妇人难产,胎儿横位,稳婆以刀破腹,强行取子。好在母子平安。

只是那妇人是足月生子,皇帝这才七月。

“臣,”韩太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臣可一试。”

皇帝早已料到,他的目光已经落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被宽大的衣袍遮掩,却仍凸出一块。只是皇帝积威多年,没有臣子敢直视陛下,这才掩了过去。

但七个月,七个月!

他忍了七个月。

已经够了。

每日的疼痛、恶心、乏力,甚至连最基本的威仪都要时刻维持,这种荒谬与屈辱,早该结束了。

皇帝一锤定音:“就五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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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着终于要解放了,皇帝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具体体现在,下午贵妃来勤政殿送汤,皇帝终于准进了。

这两月余,皇帝未踏足后宫,来勤政殿送汤的后妃也是一律不见,除了心情不好,更是为了掩盖腹中异样。

毕竟臣子不能直视天颜,后妃还是可以窥见一二的。

贵妃进入书房时,最先闻到的,是扑鼻的药味。

勤政殿内的书房,药味极重,带着安神与安胎之用。

贵妃脚步微顿。

她低着头,步子依旧端庄,面上神色却在无人察觉处,缓缓扭曲了一瞬。这味道,她熟悉得很,她怀大皇子的时候,太医院每日熬制的安胎药,便是这般气味。晨昏不辍,一碗接一碗。

那时她尚觉,是恩宠,是荣耀。如今闻来,却只觉刺心。

所以,废后魏氏,确实在勤政殿内养胎。

凭什么,凭什么!

贵妃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凭什么一个被废的贱人,还能在天子身侧,占着这等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面上已是春水般的柔和笑意,连眼角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与依恋。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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