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招待所楼道里就陆续响起动静。
六点多窗外还浸在淡淡的凉青色里。
六点半，李助的敲门声准时顺着门板传进来，一间一间叫醒队员。
今天是赛前适应日，没有正式比赛，却也不是睡懒觉的日子。
马骁然睡得浅，敲门声一响她就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旁边王茜还埋在被子里哼哼唧唧不肯起身。
李霞已经麻利叠好了自己的被子，把床单扯得平平整整。
王晓霞坐在床边慢慢系鞋带。
“快起来啦，一会要去训练场。”
李霞伸手推了一把王茜的肩膀。
王茜闷在被子里含糊抗议：
“好不容易出门比赛，不早操了也不能多睡会儿吗……”
“想上场打鞍市就别赖床。”
这话像强心针一样，王茜蹭一下就坐了起来！
一行人简单洗漱，在楼下集合，去食堂吃早饭。
餐厅门口，段思思突然冒了出来，正好撞上王茜。
“妈呀！鬼啊！”
王茜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了。
“你见过这么可爱的鬼吗？”
段思思撇撇嘴，回了她一句。
王茜指着她，手指抖个不停：
“她、她她……”
愣几秒才反应过来，挠挠头笑了：
“哦对，她是主力，我给忘了哈哈！”
李霞伸手按住王茜乱晃的手指，拉着她往餐厅走：
“别她她她的，走，吃饭。”
粥是温热的，配着咸菜、馒头和煮鸡蛋，大家安安静静快速吃完，不敢磨蹭。
李助清点人数，带着全队往体委后院走。
这里不是昨天踩场的体育场，是组委会划给各队日常训练的备用场地，一块铺着炉渣、长着杂草的土足球场。
地面硬，跑起来脚下沙沙响，摔一下很容易蹭破皮。
王导在路上边走边说清楚规矩：
“主赛场那块天然草皮娇贵，除了比赛当天赛前热身、报到那天短暂踩场，平时不能训练。
后面所有调整、传接球、跑位，全都在这块训练场完成。
各个队伍错峰排时段，咱们是早上八点到十点半。”
训练场的铁丝网不算高，隔老远就能看见别的队伍在另一边训练，人影晃来晃去。
有人会靠着铁丝网往外看对手的阵型和主力，但距离远，听不清场上教练喊的战术。
王导特意提了一句：
“想看对手可以远远看，别凑到铁丝网根底下盯着看，惹人反感。
人家练定位球的时候，大多会换到背对围墙那半边。”
队员们边走边四处观察，时不时相互交流着。
八点整，训练准时开始。
今天没有高强度对抗，只做轻量适应。
先慢跑两圈热身，接着关节活动、压腿、拉伸，再分组传接球找找脚感。
没安排长时间的攻防演练，怕队员消耗太多体能，留着力气给明天下午的第一场小组赛。
快结束时，王导吹哨把人聚拢，
“记住，明天，对手鞍市队，算不上顶尖，但拼抢很凶，边路速度快，专门爱打反击。”
手里捏着简易草图，蹲下来拿石子在地上划线路，
“防守别轻易压太靠前，落位一定要快。”
讲战术的时候，他目光扫过所有人脚上的球鞋，不少人已经换上新到的赞助球鞋。
“还有球鞋，昨天跟大家提过，今天再强调一遍。
优先穿你们平时训练穿惯的旧鞋。
新鞋，今天可以上来踩踩适应，明天上场，不许直接穿。”
有人低头盯着脚上新鞋，舍不得，又不敢冒险。
“新鞋磨脚，九十分钟跑下来，磨出一串水泡，场上就是给自己添乱。
踢球，合脚舒服，比好不好看重要。”
队员们纷纷点了点头。
训练到十点出头就收球，不加练。
回去路上风一吹，不少队员鼻尖开始发红。
四月沈市的上午还是冷的，出汗之后被冷风扫着，很容易着凉。
回到招待所，李助特意让厨房煮了红糖姜水，逼着每个人都喝一碗。
大家简单冲了一下，各自回房间休整。
吃过午饭，李助找了一间空的八人间，队员挤在里面，一起看鞍市队往年比赛的录像。
说是录像，就是之前攒下来的老旧录像带，在招待所那台小小的老式电视机上播放，画面发糊，沙沙的电流声不断。
屏幕里鞍市的队员来回跑动，王导坐在旁边，时不时按下暂停，指着画面跟她们讲解。
“看这个7号，是她们的前锋，启动快，拿球习惯往内线切；
还有右边那个后卫，转身慢，咱们后面有机会就打他身后空当。”
屋里安安静静，连爱唠嗑的王茜都收了声，盯着屏幕，默默记要点。
秦钰飘在马骁然身侧，也认真看着屏幕里奔跑的人影。
录像放完，李助拿着赛程表，跟大家交代后面几天的安排：
“明天下午16:30打第一场，对阵鞍市。
按照赛会规则，打一场休一天。
后面小组赛依次是丹市、抚市、锦市。
小组前两名才能出线，接着打半决赛、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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