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
眼前是一片混乱争端,赵遂辛目中一片赤色,恨不能将她彻底撕碎——
宁济错开视线,一语不发。
梦中天人之语犹在耳畔。
【不可改变旁人命途,切记切记。】
【赵遂辛原先因你之死开罪宁昱,跌落谷底,后遭贬黜。如今于此时节,也必得经此一遭,来日方可平步青云。】
预示梦中这场太子私宴,本就是她身亡的最关键一节。她被指认做弑弟真凶,众口铄金,真真假假,三分也变作了七分,而后便被宁昱堂而皇之押入宗人府。
只有赵遂辛偏不与旁人一般相机行事,避其锋芒,亦不对她这三皇子落井下石。因不与太子同流合污,被借机打压,污做三皇子同党,贬往他处。
眼下她这三皇子被诬陷的因已散,赵遂辛与她同党的果则没了去处,贬谪更是毫无由头。
可若没了这被贬黜的果,又何来日后再起东山?更不必谈来日青云之路。
宁济微微挺直脊背,站稳了些。
她不过区区无名之辈,所求甚少,只想姑且苟全性命而已,并不欲扰乱再多。
她不能也不愿将赵遂辛原定命途搅乱。
因此,只有在此时,借此机,将他碾落尘土。
局势瞬息万变,只能如此。
宁昱大笑:“不错!便依你所说——”
“来人!给本宫拿下这贼子,押他下狱!”
“赵大将军,请吧!”
……
被一众兵士簇拥着经过她身旁时,赵遂辛停住步伐。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赵将军体谅些,莫要让我们难办!”
跟着他身后的侍卫面色难看至极。
宁济眼睫颤了颤。
赵遂辛似乎已平复了心神,不再企图弄清楚她究竟为何如此出尔反尔,反复无常。
他眼神微垂,面露嘲弄,目不转睛盯着她,眼中盈满恨意与冷漠,扫视她一眼,竟低声笑了起来。笑意也冰冷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今次踩我下去,想必展姑娘来日必将飞黄腾达了。”
语气轻飘飘的,似恨不能将她剥皮剜骨,一字一句都带血腥气。
“你最好祈祷我死了。”
顿时,自头皮泛起一片激灵,滚遍全身。
宁济微微抬起眼,强逼着自己看向他。
赵遂辛扯起嘴角,眼底浸透冰冷:
“因为,若我不死……必将你千、刀、万、剐。”
宁济已然混沌麻木,毫无力气,只余唇边尝出一片苦涩。
她干巴巴道:“……那便恭候将军了。”
赵遂辛并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了。
亲兵架起刀枪,亦步亦趋地跟着离开。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急道:“将军!”
宁济怔怔回头,便见待书眼眶通红,匆匆跟在人群后,追着赵遂辛去了。
经过她身畔时,待书恨恨瞪她一眼,啐了一口在地上:“枉我如此信任你……你这女人,果真是蛇蝎心肠!你这样对待将军,自己究竟是能攀上何等高枝!”
他神情激愤,眼眶红肿,泪痕满面。
可骂这一句丝毫不能泄愤,待书大哭着跟在诸兵士后头,拖着侍卫甲衣试图分辩一二,却又被大力甩落在地:“将军!……将军!将军分明是被冤枉的……”
渐行渐远,宛如一场谢了幕的闹剧。
见人已被押解离去,宁昱沉声道:“今日宴会落得如此境地,未曾尽兴,却频遇怪事,实在是教诸位见笑。本宫心有愧疚,日后若有良机,欲再设宴款待,届时还请诸位赏脸一回。”
便是散场的意思了。
众人一面抱着手道岂敢岂敢,一边纷纷告辞,脚底抹油开溜。起身告别,引人回车,寒暄拱手,热闹非凡,真如方才之事并未发生过一般。
独宁济静立一侧,无人敢来同她攀谈。
先前都以为她是赵家之人,出头是为杀太子风头。可后来她却三言两语间将赵家世子给甩了出来,一时竟叫人摸不清半分名堂。
纵有百般疑惑,却被惊疑之心压了下来,不敢贸然前来交谈。
“你……”
宁济抬起头,便见杨犴面色复杂,皱紧眉头。
“算了。”
那张向来玩世不恭挂着笑意的面庞如今却是敬畏多过好奇。杨犴张了张嘴,难得一言不发,离开了。
李璇玑倒是一反常态,站定在她身边,踌躇片刻,问:“你是三皇子的人?”
宁济僵硬了一瞬。
“……算是。”
“哦。难怪。”
“难怪什么?”
她问,声音嘶哑。
许久不说话,声音滞涩得很。
李璇玑:“难怪从一开始便觉得你不大寻常。”
“虽不知你为何背叛赵遂辛……”
李璇玑难得多说了几个字:“可赵老爷子在,他不可能出事。”
她看着宁济,目中隐带怜悯。
“嗯。”宁济弯起嘴角,勉强道,“……我猜也是。”
“赵遂辛这家伙一向说到做到。他若回来,确实会将你千刀万剐。”
宁济沉默了半晌,又道:“……我猜也是。”
“真不明白你怎会做出这等……”
李璇玑说到一半,摇了摇头,将后面几个字咽回肚里。
宁济知晓她未竟之语。
怎会做出这等蠢事?
她一毫无依仗之人,利用赵遂辛就罢了,竟还反戈一击落井下石。若真下定决心要同赵遂辛为敌、同太子站队也好,却偏偏说什么“死罪可免”……不知斩草除根,还要平白树敌。
不是愚蠢是什么?
掳杀欲献皇帝的美人,本就只是太子强词夺理的罪名。赵遂辛有功在身,皇帝必然会免其罪过。又兼得卫国公尚在世,就算是太子有心,赵家势力遍布京城,也不可能让赵遂辛受半点委屈。
至多不过贬官而已,就算是要受皮肉之苦,也不过是意思意思。
他迟早会卷土重来。
“……是有些蠢。”
宁济喟叹一声,苦笑道:“可有些事,不可不为。”
李璇玑嘴角微抽,颇觉话不投机,也走了。
于是重又孤单单剩她一个。
如今日将沉西,斜阳残照。百花亭下曲水酒殇,坐席散乱,先前声色犬马,当下止余杯盘狼藉。
人去台空,亦只剩下三三两两面生之人聚在一起议些私事,再便是侍从洒扫收束,处理些残羹剩饭而已。
目之所及,尽皆是陌生之人,陌生之地。乍然间不知自己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宁济顿住脚,一时有些茫然,浑浑沌沌想了半日,才想起来自己也应当离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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