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遂辛轻嗤一声。
明明是娇生惯养的柔弱女子,偏偏执拗爱逞强,非要以身犯险。爱做烂好人就算了,见了死士丧命都会生出同情心……
羸弱固执,麻烦至极。
宁济嘴角微微翘起。
“将军可要我来帮忙么?”
赵遂辛瞧她一眼:“若你还想保住左手,就老实待着。”
看看包得如粽子一般的左手,宁济只好坐了回去。
*
经先前刺客一事,回京的路程赶得飞快。整支军都加快了行军速度,恨不得日行八百里,车轮更是连轴转。
车厢内。
张乔将新药涂上去,执着纱布层层裹住已长出新痂的掌心。
“好了。”
宁济收回手,左右打量一番:“如何?”
张乔道:“恢复得不错,才十来日,伤处便已长好了大半。你觉得呢?”
宁济感受了一会儿,定定道:“痒,想挠。”
张乔无言:“……不行,忍着。”
“伤口虽愈合了七八成,可筋络的康养却不是一日之计,须得时时刻刻练习才行。刚才换药时已歇了一会儿,现在继续吧。”
说罢,张乔将石器塞进宁济掌心:“开始。”
“……”
宁济愤愤拿起石器,一遍遍重复抓取的动作。
从前随意为之,如今却要费尽力气才能勉强做到,颤颤巍巍几如幼童,实在不能不烦躁。
片刻后,石器被丢在小几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停了下来。
张乔纳闷:“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停了?继续啊。”
宁济甩了甩手,告饶道:“不行,手太酸了……让我歇会吧。”
张乔颇有幸灾乐祸之意:“跟我讨饶可没用。将军可说了,每日都要练习两个时辰,今日才过了一盏茶功夫。”
宁济直挺挺躺尸在一旁,面目全非:“若将军真来了,医师便说我练好了。”
一旁的待书苦口婆心:“阿展,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手这些日子才有了点起色,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若再练习下去,左手没好,她可要先过去了。
宁济举起手诚恳道:“现在这手已经能抓起茶杯了——可以了,不必再练了……不信你们看!”
说罢,她执起小几上一杯茶,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茶盏勉强停在了半空中,抖得却如筛糠一般,颤颤巍巍。
待书蹲下身擦去车内水渍,幽幽道:“……挺好,再拿一会儿,杯子里头的茶水正好能倒干净了。”
宁济气馁:“唉!怎么连你也笑话我?”
正插科打诨时,轿帘突然被撇开,一只皂靴踏入车厢内。
“不必再练?”
什么?
宁济被吓了一跳,本就使不上多大力气的手指一松,那只将落未落的茶杯便坠了下来,砰一声摔了个稀碎,瓷片四散飞去。
待书亦惊了一记,回头一瞧,喜道:“将军回来了!”
一片碎瓷迸射开去,正巧落在踏进来的赵遂辛面前。
赵遂辛端详片刻,将碎瓷片拾起来。
他抬眼看过来:“什么不必再练?”
宁济拼命给张乔使眼色:“没有,将军方才听错了,哈哈。”
张乔毫不客气:“将军来的正巧,是刚才展柒说她的伤好了,不用再练。”
宁济急了:“张医师!”
待书补刀:“结果阿展握着茶杯才几口气的功夫,就给摔碎了。”
宁济:“……”
她两眼一闭,径直装死:“我不说了!”
赵遂辛看她一眼,走近几步,放下一小支瓷瓶:“张医师,先前说的药可是这个?”
瓷瓶小小一支,玉雪可爱,色泽青绿。拔开塞子一瞧,里头膏体传出一道清凉药气。
张乔轻嗅片刻,惊喜道:“确实是!怎么这么快就能弄到手?”
赵遂辛:“打听过了,沿路各城中都有卖,便收来了。可用吗?”
张乔:“可以,很可以!”
说罢,她转头冲宁济道:
“这回生霜对筋络最是起效,平日里康复练习时多涂上些,恢复得会更快些。之后每日都得用。”
宁济愁眉苦脸。
此番左手伤筋动肉,她虽费力练了数日,可自觉起色不大,干耗了数日功夫不说,只累得够呛。
这倒罢了,只是赵遂辛竟将此事尤为重视,时常高价收来新药,又让待书他们成日盯着她练习。她有心拒绝,可他们也是一番好意,医嘱也不能不遵,十分煎熬。
宁济委婉道:“这会不会有些太……”
赵遂辛道:“每日都要练习两个时辰,没得商量。”
“不过,待书今日不必盯着了。”
宁济一喜。
赵遂辛看着她:“今日剩下的一个半时辰,我亲自看着。”
待书诚心诚意道:“阿展,你可要认真康养啊。”
宁济一口气没喘完,正巧憋在胸腔里,脸都青了。
赵遂辛……够狠!
……
宁济偷偷抬眼,瞥向坐在对侧执一卷书的赵遂辛。
自赵遂辛说了他亲自看着,这辆马车中便只余她二人。
不知为何,竟有些诡异的尴尬……与和谐。
从前不曾与他同车而行,如今乍然置身于一辆马车内,离得如此之近,教人十分不适应。
只是这位小赵将军姿仪极佳,身如冷剑,坐在车内八风不动,自上车以来,便执一卷书细读,不时翻阅一页,似乎是已沉浸其中。
“看我做什么?”
赵遂辛头也不抬,冷不丁出声:“左手练好了?”
“……”
宁济诚恳道:“手酸,歇会儿。”
赵遂辛闻言将书搁下,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她左手上。
“痛?我唤张乔过来。”
宁济忙摆手:“不用不用……就是有些累。”
赵遂辛沉默片刻:“那便歇会儿吧。”
这么好说话?
宁济心下微微嘀咕。
“有一件事,我一直未曾问过。”
宁济偏过头:“什么?”
赵遂辛轻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挡箭之事,算我欠你。”
“思来想去,我能做到的唯有答允你一件事。但凡我能做到的,便会允你。”
“银钱,良田,宅契……一切都可。若你需要,我也可认你做义妹,自此你便可居于卫国公府庇佑之下。”
义妹?
宁济目瞪口呆,仿若遭了雷劈,半晌才艰难道:“……将军恐怕差几岁弱冠吧。”
赵遂辛:“怎么?”
宁济腼腆道:“我虚长将军一二岁。”
赵遂辛:“……”
宁济唇畔缓缓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微亮:“多谢将军好意,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并不缺乏。能为将军效力,已经十分感激。”
赵遂辛双目沉沉,冷眼看她。
宁济被看得心虚,摸了摸鼻子:“好吧,只是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要什么。将军可否宽限些时日,等回了京城再说?”
“随你。”
赵遂辛不置可否。
宁济靠在小几旁,右手支在下颌处,笑盈盈看他:“那便多谢将军了。”
赵遂辛瞥她一眼:“休息好了吗?若好了便继续。”
宁济:“……哦。”
……
一路行入京城。
卫国公世子赵遂辛领兵平了东南贼寇,得胜回朝的消息早已飞遍京中。这日大军班师回朝,早有仪仗在城门处摆出宏大仪式,迎其归京。
大军暂且扎营城外,主将一行人马则同迎师大臣碰了头,接风洗尘,一应复命,折腾了一日,才暂且结束。
等到日暮时分,总算有了动静。
赵遂辛跨入车厢,卸下军甲,散落一身凉气:“回国公府。”
车夫应道:“是。”
宁济打了个呵欠,强打精神道:“结束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