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今日就走。”
宁济微微垂眼,并不辩驳。睫羽敛住神情,显得有些可怜。
清风微拂,清隽秀丽之人裹在粗布陋衣里,愈发不相衬。
毕竟观她言行举止,本就不是食苦受累人。
本不应再多言,赵遂辛却鬼使神差道:“你本就并非习惯军中生活之人,早日离去,于人于你都是好事。先前我所应允之事,如今亦作数。今次回营,我会让待书备上银……”
“展姑娘!”
马蹄声飞踏,一人一骑急匆匆冲过来,勒马而止,飞扑下来。
被来人一把握起手,宁济愕然道:“待书!你怎么……”
“展姑娘……”待书眼眶通红,语无伦次道:“太好了,人没事就好……”
“吁——”
跟在待书身后的张乔勒住马,缓缓停在近旁,亦翻身下马,冲她点了点头:“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宁济看了一眼赵遂辛,“有将军护着,自然无碍。”
张乔道:“我就说展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必然无恙。瞧把他给吓的。”
待书没说话,紧紧握着宁济的手,一言不发。憋了没一会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太好了,吓死我了……展姑娘,你若真有三长两短,我,我真是……”
宁济有些头疼,不知为何,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往后一瞟,小赵将军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难看些。
她打了个激灵,忙干笑着抽回手:“没事!真的没事。我这不是一点儿伤都没有吗?”
张乔转着圈打量她一番:“还好,确实没出什么事。待书回来的时候那个鬼哭狼嚎的,倒真是险些吓死我……对了,东西拿到手了?”
宁济纠结了一下,点了点头。
“快拿出来看看!”
张乔眼睛亮了起来。
宁济在怀中翻了翻,取出一块草草裹起的布包。
里头竟是几株硕大完整的灵芝,色泽深紫,品相完好。
张乔又惊又喜:“品相竟然这么好!看着年头也足,真有你的……实在是辛苦你了。”
宁济道:“我有尽力护着,但有些地方还是压到了。”
张乔摆了摆手:“不碍事,挤成渣都能用。将军,这回可得好好犒劳一下展姑娘吧?”
被晾在一旁半天的赵遂辛抬眼看了过来,唇角扯起一点冷笑:“视军令为无物,私下行动,倒还是有功了?”
他眼瞳微动,缓缓扫过待书,最后落在宁济脸上,冷声道:“待书,我倒想问问你们,采的究竟是什么药,却要这么多人来给你们善后。”
待书汗如雨下:“将军,这,这药是……就是……这次进山采的药……”
眼见赵遂辛面色愈来愈差,待书愈说声音愈小,干脆闭嘴。
“这……”张乔讶然道:“将军不知道?”
“知道什么?”
张乔转了转眼珠子:“哦?你还没说?”
宁济干笑一声:“方才事态紧张,一时来不太及……”
“得了得了。这事儿你也别责怪他们了。”眼见待书宁济如此神色,张乔已然明了二人难处,只道:“要罚就罚我,这主意是我提的。”
张乔指着那布包着的灵芝道:
“这是木灵芝,止血生肌用的,专门用来治你那肩上箭疮之毒。军中没有了,所以这几日你恐怕都觉得伤口痛楚难忍。我先前遣人去仙洲城中高价收购也没有,幸好附近山中长着,却都在山匪跟前。”
“我们料想将军你若知道了,恐怕不会兴师动众只为采药。因此才瞒着你不说,只打算私下去,却没料到出了这等意外……总之若要罚,就罚我吧。这事倒真是与他们无关。”
一旁的赵遂辛越听面色越沉,面色古怪的紧,到末了气息竟难得不稳,一言不发。
张乔说完,此处便安静的过了头。半晌才听见赵遂辛勉强挤出几个字来:“你们,先回营。”
几人讶然,宁济亦抬头望去,可赵遂辛却并不再她一眼,飞身上马,急掣缰离去,只留下一个仓促离开的背影。
张乔十分莫名:“这是怎么了?那伙山匪也不至于亲自去剿吧?不是都有一队精兵去了吗?”
“哎哟,将军方才那脸色黑的,我都担心他要罚军令,或是又想赶……”待书惴惴不安看了一眼宁济,咽下了后话,接着道,“谁能想到将军现在竟然又一言不发走了?……这心思我可不敢揣测了。”
宁济摸摸鼻子,含糊道:“……确实古怪。”
*
华贵帐营之中,挂毯奢美,燃香袅袅。
宁济闲坐半日,乏得无趣,索性起身去添水。刚站起来便听见外头一道高声惊叫:“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别乱动了,放着我来我来!”
“……”宁济满脸无奈:“待书大人,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待书窜进帐营,将她按回原处,又忙不迭取水添茶,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喜不自胜道:“阿展你现下有功在身,就应该好生歇着,别的什么都不用干,安心养伤就是了!”
那日山中采药事毕,待书便自顾自开始唤阿展,说什么这样叫着亲近,宁济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宁济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裹着的鼓鼓囊囊的纱布,无言以对。
这伤……再放一日,恐怕都自己好了。
相较之下,反倒是待书身上那日摔出来的青紫的伤处还重些,像是要养好些时日才行。
待书连连摆手:“我这哪算得了什么!反正近日将军准了我的假,也正好养一养,说起来,也还算是沾了阿展你的光呢。”
“将军那日回去之后一反常态,竟也没训我……按说往日这种私下行动,都会被他按军令处置的。虽说将功折罪,可他赏罚分明,一奖一惩,却也够呛。这回竟然奖多惩少,倒真是奇也怪哉……”
待书挤眉弄眼:“难不成是那天你和将军……”
宁济大惊:“什么跟什么?莫要瞎猜。”
“那时将军不知原委,因此话说得重了些。”她想了半天,寻了一个不甚出错的说法:“恐怕他是觉得先前对咱们过分严苛,于是现在才松范了些。”
待书一屁股坐在一旁的茶桌旁,笑眯眯地晃起腿:“不管怎么说,眼下不必去劳累,还有自己的住处,总归不是坏事。瞧将军那意思,恐怕便是真到了江南,也不一定会赶你走了。”
宁济微笑:“确实不是坏事。”
“哎,你还不知道吧!你如今安置的这间帐营可几乎是军中最好的!”他摸着坐垫上的绣金织毯,啧啧称奇。“先前我可没在军营中见过这等好货,这回可真是开了眼了……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回事,这突然转了性子……”
待书一边咋舌,一边端起茶杯一杯接一杯地喝,大有跟她唠到天长地久之意。
宁济听得头皮发麻,忙道:“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
待书奇道:“哎?你干嘛去?”
宁济早提着茶具溜出八丈远,她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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