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宁济寻了纸笔,细细写了字上去,吹干后仔细封在一处,递了过来。
待书讶然:“是要转交这信?”
“正是,”宁济笑盈盈道,“有劳。”
这也难怪!阿展面皮薄,不好当面请赏。传信于将军确实不失为妙法……
待书猛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管立时送到!”
……
看着面前一封小笺,赵遂辛眉头微跳。
他并未接过,只淡淡道,“先收着吧。”
“是。”
待书将那信笺有意放在书案旁一沓文书的最上端。赵遂辛瞥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见状,待书心头胆起,凑过来立在一旁研磨,一面试探道:“方才我去的时候,展姑娘正在同一老一小道别,似乎还给了些盘缠……”
赵遂辛正执着书卷,闻言顿了一顿。
待书忙垂头,装作专心磨墨的模样。
片刻后,那厢果然问:“给了多少钱?”
待书心下暗喜,正色道:“这我也没看太清,不过估摸着十几两总是有的。”
赵遂辛便不理他了。
该说的都已说过,待书也不多嘴,心安理得去研磨,一面偷偷抬眼去瞧。
只见将军面色如常地将兵书搁下,下颌紧绷,看不出心思,又面无表情地取了他方才放在案首处的信来。
嘻嘻!
待书忙把头垂得极低,唯恐自己呲出来的牙花子被瞧见挨一顿训。
他就知道,将军对阿展多少还是有些非同一般!届时他正可以……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待书心情大好,手底下的墨磨得更带劲了。
赵遂辛拆了信笺,随意扫了几眼,面色顿时黑了下来。
“谁允许你帮她传信的?”
声音愠怒,待书顿觉不妙,茫然抬起头来,却只见主子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脸色奇差无比,一副要将他生砍了的模样。
待书张口结舌:“这、我……”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赵遂辛面无表情将那信纸撕碎,径直丢进炭盆里。
“出去!”
“以后再传这东西进来,自己领罚。”
将军眼神冷气森森,吓得待书一溜烟窜出帐营,连滚带爬去找宁济,在她帐外嚎得震天响:“阿展!你你你、你那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东西啊……你知不知道将军差点活剥了我的皮!”
外头动静太大,宁济忙把人请了进去,以免扰人清净。
待书欲哭无泪,将方才如此种种哭诉了一番,委屈道:“究竟是写了什么东西!我还以为你是要将军赏赐些银钱……竟然不是吗?!阿展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宁济安抚道:“我这也是为你分忧。你看看,这样一来,将军也不会再频频遣你来问我要什么赏赐了不是?”
“你还笑!”待书气得脸通红,“我以为你要的是赏赐,还给你说了不少好话!你倒好,居然存心想看我被将军训的笑话!我可要生气了!”
宁济双手合十:“对不起!这回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都是我不好,给你赔罪行不行?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了!”
待书脸颊鼓起来,背过身去:“哼。”
宁济跟着转了过去,诚恳道:“我这个月的军饷都归你,行不行?”
待书道:“……我才不稀罕!没有下次了啊。”
宁济笑眯眯:“自然,怎会有下次!”
待书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那信上到底写的什么东西?怎么把将军气成那样?”
宁济斟了一盏茶,笑盈盈道:“这个可不能说。”
此招虽险,倒确实免去了待书频频来问她要什么赏赐的麻烦。她又不需要什么银钱之类的东西,真正需要的,此时开口还为时过早。
况且就凭赵遂辛这古怪脾气,看了那信,不生气才怪呢,别说赏赐了,恐怕再看她一眼都厌烦。
“你就告诉我吧……”
虽说大可以继续躲着,可她偏要杀一杀此人风头。世上诸事,却并非他误解就冷言怒斥,知情就赏钱赔罪,轻轻揭过。
毕竟被利剑横颈又百般讥讽的事……她虽不往心里去,却多少也会记一记。
“保、密。”
宁济移开茶盏,勾唇一笑,两道月牙似的眉眼弯起,心情大好。
——得将军关怀,柒甚是欢喜。只是将军先前谓姻亲一事皆小女子痴心妄想,言辞甚厉,令人心伤数日。
柒深知蒲柳之质,难登大雅之堂。然今将军百般抬爱,顿觉精神抖擞,因斗胆陈情:不求金银赏赐,但求君怜,朝夕相伴……
倘无福执帚,则誓为将军左右,奔波竭力,以报此恩。言不尽意,伏乞垂怜。
*
班师回朝的消息放了出来,两日后的夤夜,军队便整备行囊,踏上归京之路。行了数日,出了仙洲一带,再望北走便是江南。
一路虽风景秀丽,可路途遥远,景色再美,看多了便有些乏味。
宁济在车厢内端坐着,脑袋却一点一点,不住打盹儿,刚蹭上一旁的车壁,便被颠醒了。她睁开眼,却见李璇玑仍伏在小几上,正研究一张弓。
李璇玑虽冷言寡语,一心扑在这些机括之上,人却不错,此番回朝还好心邀她同车而行。
宁济摸了摸额头上被磕痛的地方,坐正起身。
不多久,马车便放慢了速度,而后缓缓停下,或许是为行路中歇息片刻。
她刚清清嗓子,车厢便被敲响了。
外头响起一道高声问话:“展姑娘?”
宁济将车帘按住:“何事?”
那人叹气:“展姑娘!何必如此防备,我又并非什么坏人!”
宁济谨慎道:“杨副将说笑了。”
外头,杨犴还在锲而不舍地敲着窗边。笃笃笃,笃笃笃,吵得人心烦意乱。
李璇玑抬头,无言看过来两眼,于是不消她张口,宁济便老老实实出去了。
“杨副将。”她颔首道。
“展姑娘,我今日可是特来赔罪的。”杨犴一脸诚恳,“先前之事,将军已照军法罚了我,这些日子我身上可没一块儿好肉!如今总算得了空,杨某是痛改前非,特来向姑娘道歉。”
宁济:“哪里。前事早已揭过,副将不必挂怀。”
杨犴咳了一声,望天望地:“总之,我是要问,展姑娘待会儿可方便一并用膳?”
宁济拔腿就走:“不必,多谢。”
“展姑娘!”杨犴急了,“你可不能当真见死不救啊!你要是不来,赵遂辛那厮还得罚我加练三个时辰!我真是……”
赵遂辛?
宁济顿住脚,“什么意思?”
杨犴道:“现已行至江南边界,将军有令,扎营夜宴犒赏军士,主将帐中另有一席,大家都会在,将军遣我来邀你,一会儿就开宴了。”
竟然已经行至江南一带,又是主将帐中的夜宴……
探眼望去,林间斜阳一片,日头淡红,映着山林密树,景色怡人。
宁济道:“好,我去。”
见她答应,杨犴放下心来,而后探头探脑去看车厢里头。
“不请璇玑大师一并去夜宴吗?”
杨犴笑了:“你不知道,她嫌这些烦,一向来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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