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静仪和相璨相继收拾东西,站在门口说话的宋泓和江怀溪见状走来。
相璨对于宋泓在大礼堂的冲撞依然耿耿于怀,哪怕现在她哭红了眼睛,也要抬起眼来,气势汹汹的对宋泓道:“你又来干嘛?”
宋泓的注意力紧紧放在柳静仪身上,闻言敷衍:
“不是来找你的。”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少来打扰柳静仪吗?”
柳静仪眼皮微微一颤,宋泓没接话,江怀溪却坐在她身边,下意识拿纸给她擦泪,又细心的说:
“或许宋泓是找柳静仪有事呢?”
“……”
“嗯?”
相璨抿了抿唇,又看了看垂下眼睛的柳静仪,江怀溪见事情成了,拿起来她的书,率先站起来:“好啦,给他们一点空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两个就在门外等,可以吗?”
相璨犹豫再三,终于在江怀溪温和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她抱着书本,一步三回头,江怀溪在路过宋泓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
宋泓眨了眨眼,在脚步声在拉开柳静仪面前的椅子,落座。
……
这一次,柳静仪没有躲他。
“柳静仪。”
阳光不偏不倚的照在了他的侧脸,宋泓对着面前的人低声道:“我是宋泓。”
柳静仪抬起眼,对上他恳切的视线。
那双澄澈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一汪静谧的湖,柳静仪在那里迷路,晃神失声。
四目相对,宋泓视线下移,他看向柳静仪的手,试图通过校服,见到她腕上的淤青。
他声音低低,满是愧疚:“…四天前,我无意冲撞你,更没想到会让你受伤——”
柳静仪在他灼热的视线里往下扯了扯袖子。
她试图用微不足道的动作来掩盖掉生命中的淤青带来的沉重钝痛。
又很快顿住。
“对你造成伤害,不是我的本意,真的对不起。”
袖子拉到一半,柳静仪在宋泓的话里罕见的红了眼。
没有谁比她更加清楚,刚刚只是她自尊心作祟下的自欺欺人。
却又在这样诚恳的话里有了铺天盖地的委屈。
眼前的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无意冲撞就来沉重道歉,可家里的人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却担不了罪名。荒谬无力排山倒海的冲过来,几乎将她毁掉。
柳静仪忽然觉得倦了,又很想大笑。
她在温暖割裂的阳光里泪眼朦胧。
她受够了这种隔三岔五请假的日子。
她真的厌恶了这种生命里隔三岔五就会出现的淤青。
甚至于恨。
她这些不能言明的钝痛。
放在一侧的手越来越紧,宋泓见她情绪翻涌,也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可想象中的怒火却没有袭来,柳静仪只是眨了眨眼睛,压下去那些眼泪,低声说:“…知道了。”
她闭了闭眼睛,声音轻入尘埃:
“知道了。”
宋泓在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里一愣,柳静仪囫囵拿起来书本,起身离开。被他放在心上的事情在柳静仪这里轻描淡写的翻了页,宋泓随着她转头。
那背影瘦弱却莫名决绝,宋泓没来由的叫住她:
“柳静仪——”
那种似曾相识的预感诡谲又阴森的爬上了宋泓的后背。
柳静仪闭了闭眼睛,站在原地,侧耳聆听。
窗外风过,宋泓在心里万语千言,说出来却只有一句:
“对不起。”
柳静仪在阳光下回头,眼里有泪痕,宋泓隔着距离重复:“对不起。”
她仔细而又认真的看着宋泓,似乎要努力的记住他的样子,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瘦弱挺直的背影从三楼自习室穿过天桥,窗外的树呈现出来一种冬日特有的枯黄。
午后的透明连廊空荡静谧,教室里日影斜斜,短短一段路,仿若走了万水千山。
她的步伐依旧缓慢。
柳静仪带着所有的东西离开学校,她在冬日难得一见的阳光里,穿街过巷,走到镜湖旁。
过去尤婉心曾带她来这里放风筝,岁月静好。
现在流水解冻,积雪化冰,柳静仪站在湖边,平静的拿出来手机,按下去那个号码——
宋泓最后的道歉萦绕在她的耳边。
对不起。
——110
对不起。
看似轻飘飘的话,却成了压垮柳静仪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静仪不想继续过这种绝望的日子了。
她厌倦了这种隔三岔五就会被拳脚相向的生活。
那就结束吧,尤婉心不愿意结束婚姻,那就由她来叫停这样的生活。
阳光刺眼,柳静仪神色平静,轻飘飘的点下那个通话键。
——嘟嘟嘟——
号码播出的霎那,手机即刻被定位,经纬相现,接线员很快接通电话:
“你好,西琅市公安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你好——”
柳静仪在镜湖旁,三言两语讲述完始末,接线员当机立断转接电话,就近派出所即刻出警。
可是不够。
柳静仪站在湖边看着流水缓缓,又按出当地妇联电话。
接线员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生,字里行间带着掩盖不住的朝气:“您好——”
柳静仪在她的话里闭上眼睛,努力的忍住颤抖,说:
“我…需要帮助,我受到了长期虐待。”
……
柳建明在医院里回来后戒酒了两天,第三天终于忍不住破戒了。
头天晚上,他喝了个天昏地暗,回家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晌午了。
尤婉心做好了饭端上桌,两人刚拿起来筷子,警笛就响彻在这个小巷,柳建明刚要准备看热闹,警察破门而入。
为首的警官名叫傅无双,气场凌厉,眼若刀锋,是去年刚从北城调任来的。
小警察打开执法记录仪,傅无双也不耽误时间,睨着眼前满身宿醉气的男人直白问:
“你是柳建明?”
柳建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是。”
“柳静仪的养父?”
这话一出,柳建明脸色就沉了下来,尤婉心当即站起来说,声音有些颤抖:
“是,他是养父,我是养母——警官,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傅无双冷冷的看了柳建明一眼。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家暴虐待未成年人——柳建明——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吧。”
……
这不是柳建明第一次因为家暴到派出所,但这却是柳建明第一次因为家暴虐待未成年人而被问话。
还是虐待养女。
过程中镜湖派出所接到了妇联的电话,还接到了12345的电话。
傅无双的脸色越来越沉。柳建明一阵心慌。
这下好了,原本花言巧语就能糊弄过去的小案件,直接变成了各部门重点关注的对象。他气的冷笑。
他妈的,柳静仪这死丫头存心想要整死他。
对面的傅无双见他死不承认,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你敢说没虐待她?”
“我真没有……”
傅无双冷笑一声,想起来刚刚。
柳静仪在她的问询里伸出手掀开衣袖,白皙的手臂上青紫交加,一片触目惊心。
在场的人几乎是倒抽一口冷气。
柳静仪的疤痕历历在目,傅无双气极:
“你没虐待她那她背后为什么有各式各样的淤青?你没虐待她那她胳膊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烟头烫出来的疤?医院的伤情鉴定都出来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没虐待她?”
尤婉心在这话里颤抖,她抿住唇别过脸,不敢看傅无双。
柳建明语塞,但依旧狡辩,“傅警官,您这真是冤枉我——”
傅无双被他的无耻气笑了,她冷声反问:
“事实摆在这里,你还敢说是我冤枉你?”
柳建明点点头,坦然道:
“后背上的淤青是我们两口子吵架她非冲上来的,您说两人一起过日子,谁家没有摩擦?她就非死心眼的挡在我老婆身前——天地良心除此之外我从来都没主动打过她——”
傅无双说:“哦?她替你老婆挡的?”
柳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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