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
韩慎走到半路,天气忽然变得阴沉沉的,没一会儿的功夫,轻飘飘的雨丝连成线,似乎将整个世界拢进一张雾蒙蒙的网中。
停好车,打开车门,便有人快步靠近,递上一把伞,问道:“您好,请问是韩慎韩先生吗?”
韩慎点头,跟来人一握手,说道:“对。”
“您好您好,我是彭导的助理,姓吕,彭导让我来接您过去。”
“谢谢,麻烦了。”
走出停车场,听着雨丝落在伞面的声音,韩慎慢下脚步,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个他好奇了很久的剧组。
嗯,井然有序,粗中有细,各司其职,不错。
某种意义上,剧组气氛代表了一部剧的脸面,如果私下里各部门做事都乌烟瘴气,导演压不住场,建议干脆抬走,原地解散。
韩慎心底的郁结散去一些,终于有了说话的兴致:“你们是多大的体量,预计拍多久?”
“26集,预计拍三个月,”吕助理认真回答,他笑了笑,说道,“不过因为黎老师的带动,拍摄方面很顺利,估计能提前半个月杀青。”
黎老师。
韩慎琢磨着这三个字,叫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素人一声“老师”,是明面上的客气,还是对方确实有实力征服整个剧组?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抵达拍摄现场。
外景部分差不多拍完,剧组已经转移到租好的别墅里,吕助理收好伞,放在架子上,说道:“我去喊一声我们彭导。”
韩慎及时拉住了吕助理的胳膊,说道:“先等等,别打扰彭导工作。”
吕助理想起去接韩慎之前,彭洋交代过的话。
当时彭洋眼睛眯了起来,像只甩尾巴的狐狸,说道:“如果那位大经纪人想观察观察,不用拦,随便他看。”
吕助理立刻从善如流:“好嘞。”
随即把韩慎领到一个不影响拍摄的地方。
彭洋正在跟演员讲戏,他嗓门大,隔着点距离都能听清。
“这场戏太平已经恢复记忆了,要去找闻烁报仇。黎老师站这里不要动,我数一二三,周三老师进场,然后你们俩对戏,黎老师来,你掐他脖子,按下去,往茶几上倒。”
点到名的年轻人走上前,掐住周思睿的脖子。
角度原因,韩慎只能看到年轻人骨相优越的侧脸,对面的周思睿不知道说了什么,年轻人冷峻的表情一收,无奈地笑了起来。
惹得彭洋卷起剧本一人头上来了一下:“认真点认真点!周三你再讲笑话影响黎老师入戏今天火锅你一口肉都别想吃!”
周思睿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补药啊——彭导你讲讲道理,天王老子来了都影响不了黎老师入戏好吗!”
嘶——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韩慎望着黎陌的脸,愣了好久,直到正式开拍才猛然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喃喃道:“你们黎老师,不太上相啊……”
“灯光,机位,各部门准备,开始!”
阴雨天,别墅一楼光线暗沉,一身黑衣的太平静静站在客厅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又像一道复仇的幽灵。
大门打开,闻烁把淋得湿漉漉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顺手拿起干毛巾擦头发,他脸上带了些苦恼,没想到雨来得这么急这么快,精心准备的惊喜没等送给凌蓝,便收到了对方的婉言拒绝。
虽然做不成情侣,但闻烁还是很想很想跟凌蓝做好朋友的。
闻烁踢踏着拖鞋走进客厅,没等呼唤智能助手开灯,便被无端伫立的人影吓了一跳:“……谁!”
太平微微歪头,恰巧落地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将太平的脸映得鬼气森森。
闻烁看清之后却放松下来,他打开灯,碎碎念道:“是你啊,吓死我了,我家没人,你怎么进来的?”
太平不说话,闻烁也不在乎对方的冷场,心大问道:“你吃什么?我点外卖。”
“我找你,收回点东西。”
太平声音嘶哑,他长得高,垂眼看着闻烁,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闻烁捏着手机,冷不丁觉得后背发凉,他喉结滑动,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声音中带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我不记得欠你什么东西?”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太平往前一步,仅仅一步,如瞬移一般,来到闻烁面前,抬手掐住闻烁脆弱的脖颈。
然后,猛地向下一掼!
“砰!!”
漂亮的玻璃茶几应声而碎。
剧烈的疼痛从后脑炸开,蔓延至全身,闻烁后知后觉眼前一黑,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流了出来,腥味充斥着鼻腔,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闻烁用力撑开眼皮,却只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
“我来收回……”
太平嘴角勾起,那双翻滚着仇恨与怨气的眸子平静下来,他注视着闻烁,利用鬼差的能力,透过躯体,去看正在不停挣扎的灵魂,良久,他松开手,直起身体,恍若梦呓般轻轻说道——
“你曾经欠我的那条命。”
现场一片寂静。
镜头下,左面是代表太平此刻心境的黑暗,右面是血液流动代表紧张、刺激红色,同时意味着要将剧情再推一个高.潮。
完美的左右构图。
彭洋终于从太平散发出来的情绪中脱身,喊道:“咔!完美!!”
“快快快,下一场,周三别动,我补几个镜头,佳佳和小马过来走位,拍完这场咱们休息几天。”
彭洋计划做得很好,先拍外景,再拍内景,把现代戏份全拍完,整个剧组打包到南镇影视城,拍古代也就是前世的戏份。
下一场戏是裴衍察觉出闻烁身上有死气,恐怕命不久矣,凌蓝此时已经回忆起前世,又想起有段时间没见到太平,直觉不对,便让裴衍带她去找闻烁,恰巧目睹了太平行凶。
“兄长!”
正想做最后一击的太平一愣,慢慢转过身,恍惚间,面前的女孩子与前世叽叽喳喳跟在他身边的妹妹重叠,自从妹妹进宫,他便很少见她,直到死前,仍没有见最后一面。
这声“兄长”,已有千年未曾听过了。
“阿云,”太平放缓语气,他模仿着自己活着的样子,劝导妹妹,“他曾以一己私欲灭我们满门,我杀他,理所应当。”
“不,”凌蓝上前几步,眼中泪水涟涟,哽咽道,“兄长,闻烁不是闻璟,杀他只会徒增你的业障。”
裴衍叹气,对大舅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鬼差不得伤害凡人,前世已矣,莫要一错再错,而且他是帝王转世,功德加身,他只要一断气,你信不信,天雷立刻劈下来,让你魂飞魄散,连鬼差都做不成。”
“前世已矣?”太平似乎听到什么笑话,窗外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几道电光穿梭其中,太平恍若未觉,慢条斯理道,“国师这话好生荒唐,若前世已矣,你为何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摆脱鬼差追捕,跟在我妹妹身边?”
裴衍:“……”
裴衍气得翻了个白眼,愤愤说道:“你哥他听不懂人话!”
凌蓝没去管裴衍,她抓住太平冰冷的手腕,没等开口,便听到太平说道:“阿云,莫要拦我。”
“轰隆——”
雷声带着无上的威严,如警告一般响彻在耳边。
远处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铃声。
眼前是逐渐消失的声息。
寂静的黑色蔓延,属于鬼差的锁链正要缠绕在昔日同僚的身上。
“可是,兄长。”
凌蓝偏移一步,正正好挡在勾魂锁链的路径上,她以柔软的身躯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想为她的兄长寻找一条生路。
“此生无缘,下辈子,我还想做你妹妹。”
千钧一发之际,太平先裴衍一步,死死抓住勾魂锁链,最终被带回地府,等待惩罚。
天边的乌云慢慢散去,太平回头,眉宇间的怨恨在他以为的最后一眼中化作浓浓的眷恋。
镜头定格在这双温柔的眼眸中。
彭洋刚喊“咔”,方佳盈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我哥呜呜呜呜呜——”方佳盈顾不上形象,语无伦次,“啊啊啊啊我哥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报仇又不是乱杀无辜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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