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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步 这里是地狱啊太宰先生

小说:

太宰激推攻略正主需要几步

作者:

月野麻雀

分类:

现代言情

旗会惨败了。

所有人,都被推上了死亡的悬崖。

魏尔伦走掉了,留下一室狼藉和一个代表暗杀者身份的白桦树十字架。

地上满是碎裂的酒瓶和变形的桌椅,还有散落一地的彩带。它们原本被藏在某处,在钢琴家的计划里,这些彩带将会在晚上被拿出来用于庆祝我的生日。

现在它们掉在地上,浸在血泊里。

半个小时前年轻人们的笑闹声恍惚还留有余音。

余音之外,尽是死寂。

这里是地狱啊。太宰先生。

或许人都是自私的。

理智上,我知道太宰先生的计划没有出错,这是唯一的解法。换作是我,也会用这个方案来换取森首领的时间的。

可计划的代价若涉及我身边的人的话,我便无法保持冷静了。

我的身体像是被撕裂开来,一半替太宰先生辩解,一半愤怒至极,想要冲到他面前大声质问他。

为什么偏偏是旗会?

为什么要冷眼旁观?

这几条鲜活的生命,到了这种情况,唯一的价值也只有当作耗材吗。那么旗会的大家原应有的未来呢,又被谁剥夺了?

我应该去怪谁?

我感到心中无限地悲凉。

体内的血在流逝,在我身下积成一滩。力气也在流逝,头脑越发晕眩。我眼前只剩一片黑暗了。

紧接着,世界陷入死寂。

-

“中也,救救医生吧。他还活着,我把他从魏尔伦的攻击下拉开了。”

“啊,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信天翁。”[1]

我听见有人在说话,然后是不成声调的怒吼。那个声音很嘶哑,凄厉得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我知道我的身体在恢复,意识也逐渐回归。

但是眼皮还很沉重,我像是被困于一场噩梦中。我无法逃离,也无法睁眼。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中原中也抬起信天翁已然了无声息的身体,平放在我的身侧。

中原中也站起来,目光在每一个同伴身上停留,“Mafia不会放过杀害家人的人。

“信天翁、钢琴家、医生、冷血、宣传官,还有葵。等着吧。”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这个名字像是一缕光,照进我伸手不见五指的噩梦之中。我循着光亮而去,先是走,然后忍不住小跑、狂奔,直到光亮将我笼罩。

我眼睫颤动着,挣扎着睁开眼。

“……中也。”

我试图喊住准备离开的那个背影,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那个背影猛地一顿,机械地缓缓扭过头来。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略显扭曲的笑。

笑里是悲痛、是狂喜。

我被中原中也用力地揽入怀里。

“咳咳,轻、轻点。”我拍拍他的背。太用力了,我简直要呼吸不过来。

他没有听我的,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可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你忘了吧,我是死不掉的。”

“嗯。”他说。

-

中原中也将我送回了Port Mafia的医疗部,嘱咐我好好休息,然后又神色匆忙地走掉了。

我大约能猜到他是去干什么了。

我疲惫地阖上眼。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我都没法睡着。

-

不知过了多久,有谁推门进来了。我猜测大概是查房的护士,她们一般这个点会过来一次,因此我没有动作。

但我紧接着意识到,那个脚步要更缓慢一些。大约是不想让我发现,那个人走得很轻。

脚步的主人在我病床前停下了。他似乎是蹲下了身,我能感受到他宛若实质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睁开眼,偏头,对上那双鸢色的眼睛。

太宰治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蹲在我的床前,外套拖在地上,平视着病床上的我。黑暗里,我辨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可我又觉得我们的距离从未有过的远。

“太宰先生。”我喊他的名字,以一种生疏的口吻,仿佛上回见到名字的主人已有数年之久。

“您为什么在这里?”

他静静地与我对视了会儿,“只是路过。”

在已经下班的时候,正好路过医疗部,又正好路过我的病房吗?我没有戳穿他。

他用手支着脑袋,微微歪头,“我很好奇,死掉究竟是什么感觉?”他每次只是在边缘徘徊,不曾真正踏足这个领域。

被这个人这样专注地注视着,我再也忍不住我的泪水。

它们像是压抑了许久,一滴接着一滴从眼眶中涌出,划过我的鼻梁,在枕头上洇开水渍。

“疼。

“非常疼。我讨厌这样的感觉。”我控诉。

似乎是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他微微睁大眼。

“这次有好好说出来啊。”

我装了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我原以为我早已经打好了腹稿,可是一见到他,所有问题都没有了意义。

因为我能理解他的所有思路。因为,我永远也没法对他生气。

于是,所有的情绪都凝成一句简单的发问。

“这样做是对的吗?”我没头没脑地问。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从我的视角仰头看他,他几乎要融进黑暗里。微弱的光线下,我看见他的眼睛。

眼底是旁人永远无法理解的,黑暗的漩涡。

“需要部署应对的手段,保下首领的性命,还有别的方案吗?”他反问,语气很淡。

没有。

但是、但是。

我支撑自己从床上坐起来,探过身,去拽住他的衣角。

“为什么我这里好难受?”

我叩了叩我的心口,泪水糊了我满脸。因为在哭泣,我的表情狼狈而扭曲。

我的胸腔像是被什么所堵塞,我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我大口地喘着气。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

全都是苦涩的味道。

他轻声说,“朋友死了会难过,这不是当然的吗?”

是这样吗?是这样啊。

我也为他们年轻的生命感到惋惜,但我首先是作为同伴而产生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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