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荷塘,满池荷花在晚风里舒卷,荷香一层一层漫开在雕梁水榭之间。
荷花宴已过半,丝竹之声袅袅不绝,女眷席上杯盏交错,贵女们或是评诗赏荷,或是低声闲话京中轶事。
贵女的话题说到了今日突然来访的季少珩,少女怀春自然对季少珩那样的好儿郎心生向往。
“今日画舫中还有一位贵客,国公爷亲自陪的,我只了一眼,那样貌说是天上的仙人也不为过。”
“我也看到了。莫非是皇家的人?”
“说些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你们说桑玖宁如今有了公主撑腰,沈大公子的婚还能退掉吗?”
几人听完相视一笑,举杯看着正与国公夫人说话的李安禾,语气的讥讽看热闹的心态明显。
“快别说了宁妹妹回来听到会忧心的。”
苏婉月提醒,眼睛担忧得往门外看。
周遭便飘起细碎的窃窃私语。不提他们都忘记那个今日出了风头的桑玖宁。
“你们府上的宁妹妹如今可是公主面前的红人,不见了这么久你们也不去寻?”
座中不少世家小姐,目光一遍遍地扫过席间空位,桑玖宁自离席去往园林深处,确实便再未归来。
“方才我于游廊边角远远一瞥,夜色沉沉树影重叠,恍惚瞧见一人似是宁妹妹,与一名男子于暗处拉扯。这般时辰,园中人迹寥落,也不知,会不会做出什么失了分寸的事。”
这一句话,如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浪。周遭瞬时掀起一阵哗然。
一众女眷脸上皆浮起惊疑神色,彼此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女子最看重便是名节二字,这般说辞,足以叫一个姑娘半世清誉付诸流水。
沈夫人端坐席间,本还同旁的夫人们闲话,听见这番话,脸色骤然褪尽血色。她心头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胡说什么!哪里来的男子,大晚上这么暗看清楚了吗?就敢说是谁?一点规矩没有!”
她瞪了一眼说出这个话的苏婉月,起身便要唤人。
“去,带人将园子各处都找一遍。玖宁定是醉在哪处休息,石榴是玖宁的贴身丫鬟,没瞧见她也不在吗?你们几个去寻,时候不早,也该回府了。”
今夜若是传出这般不堪流言,往后桑玖宁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沈夫人一口咬定石榴在旁陪着,心中也没十足的把握,主仆在一处。
丫鬟婆子四下散开准确去寻人,忽见回廊尽头的月色底下,走来两道身影。
是石榴半扶半架着桑玖宁,慢慢自花木浓荫的回廊中走过来。
桑玖宁穿戴整齐只几缕青丝散乱垂在颊边,脚步有些虚浮,她整个人半倚在石榴肩头,一副昏昏沉沉、全然不清世事的模样。
满场目光齐刷刷钉在二人身上,沈夫人快步迎上前,伸手便扶住桑玖宁摇摇欲坠的身子,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回原处。
石榴垂首立于一旁,瞧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们二人身上,心中依然有了分寸。
“石榴你陪着姑娘许久怎么也不回来,害大家担心许久。”
沈夫人看了一眼石榴,石榴会意。
“奴婢席间去方便,回来的半道遇到了姑娘,陪她在临水榭那里醒酒。”
“没有男子过来拉扯?”周遭贵女仍有不甘心的,追着细问。
“这位小姐莫要说这辱我们姑娘名誉的话,我们姑娘今日救公主累了,便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奴婢怕姑娘醉酒落水一直守着的。”
石榴只一口咬定桑玖宁醉酒沉睡,沈夫人接过话茬。
“玖宁今日为救六公主落水,又不胜酒力冲了身子。她一向循规守礼,谁若再拿些捕风捉影的话污她名声,别怪沈家不讲情面。.”
众人一听这话自然识趣的散开,流言无根,再多揣测,也只落得捕风捉影。苏婉月立在原地这场风波竟未波及桑玖宁,哪里来的好运气。
“姑母,那定是我眼花了。方才一着急就……”
“回头再跟你算账。先回府!”
沈夫人在内宅那么多年,虽说沈青山没有妾室夫妻和睦多年,可内宅这些手段她见的太多。
苏婉月闻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她不过是仗着家里那点远亲未出五服,喊沈夫人一声姑母才得以来沈府借住。
回去的路上桑玖宁靠着石榴睡得很香,全然不知今日醉酒后发生了的这些事情。
翌日晨光透过窗纸,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屋外的海棠树阴投在雕花的窗户上,落在斑驳的树影到窗台上。
桑玖宁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只觉得脑袋像被人拿锤子砸过,头痛的厉害,下回谁要再说果酒没有酒力,她定要骂她。
她舒服的伸了懒腰,脑海中闪现昨晚的梦,桑玖宁忽然意识到自己怕是想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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