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静水,在池中静静流淌,间或一声雀鸣,从窗前划过。
姜遥许令褚青台靠在榻上,想为他包扎伤口,可等她小心翼翼地拭净附近的血色,看到那道斜长刺进胸膛的狰狞伤痕,距离心口不过毫厘之差。
如果她没有扑倒他,那柄刀会和前世那样,直直贯穿他的心口。
想到这里,她攥紧药瓶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双手颤得再难继续为他包扎。
她忍得辛苦,到底还是没忍住,啜泪难止。
清泪顺着她湿润的眼角滴落,溅在褚青台的手心,他看得心疼死了。
心口本就被附近的伤牵扯得作痛,眼下看到她哭成这样,他的心口更疼了。
他抹开掌心的泪,握紧姜遥许的手,唇瓣微动,想要出声。
姜遥许见状,抬手毫不犹豫地拍上他的嘴。
清脆的一声响,褚青台轻轻眨了一下眼。
“别说话,会吐血。”
姜遥许强忍泪意。
她见不得。
医师从屋外进来,姜遥许担心自己待在此处会有打扰,便走了出去。
等到她终于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再度回到屋内,她感到一道如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起来状况并不好,脸色苍白得厉害。
显然是疼得厉害。
但这会儿,他却又不爱喊疼了。
姜遥许顺他的意,轻轻抚上他的脸,褚青台心满意足地弯眸,脑袋往她的手心里努力蹭蹭。
她的目光落在他虚弱的眉间,定定看了一瞬,未已,她的眼角再次浮现红晕,湿润氤氲的一双眸,盈上一层浅浅的水墨清涟。
褚青台慌了神,试图坐起身,“卿卿,别哭……别哭了。”
一旁收拾瓶瓶罐罐的大夫顿时喊道:“将军!千万别动啊!你身上的伤势需要静养!”
姜遥许按住他的双肩,低下头,眼里还盈着泪,声音却冷极,“不要动。”
褚青台轻嘶一声,果然乖乖听话不再乱动。
一缕青丝垂落,轻轻落在褚青台的鼻尖,伴随她身影的晃动,在他鼻翼上,摩挲轻蹭。
痒痒的……
大夫又仔细交代一番,这才离去。
姜遥许待大夫离去,意识到褚青台竟然诡异地安静了许久。
发根,似乎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不疼……但足够引起她的注意。
姜遥许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到他身上,等看清他在干什么后,她沉默下来。
他果真不会有多安分。
褚青台此人,安静下来才最为值得警惕。
譬如当下。
褚青台的确在安安静静等着她,但安不安分,规不规矩……就要另谈了。
“……不要……乱嚼东西……”
姜遥许微微蹙眉,从他嘴里扯了扯那绺头发。
褚青台含含糊糊出声,她听不清,但单看他这不着调的懒散,姜遥许也知晓不会是好话。
“松口……”
姜遥许试图拯救自己的头发。
但褚青台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任她如何拽,他都不松开。
姜遥许也不大敢伸到他口中抢回自己的头发。
她怕他舔她的手。
褚青台明目张胆地仗着自己受伤,姜遥许不舍得对他动粗,于是他就开始放肆任性起来。
姜遥许的确舍不得,若是放在往常,遇上他这般胡闹,她随手打一下,他自然也就规矩了。
可如今他受此重伤……
长时间弓着身实在有些累,姜遥许索性沿着床边坐下,这更是给了不老实的某人可趁之机。
她拧起眉头,轻轻扯住他放上来的手,“你老实些。”
但他平日里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缠上身便撕不下来了,而今更甚。
她咬了咬下唇,想要攥住他左捏右揉胡乱摸的手,可他的双手灵巧得很,她抓不住。
她也怕动作太大,牵扯到他的伤口,是以处处受到掣肘,腰身因为他故意地作弄,而不受控制地发颤。
姜遥许眉头拧得更紧,微微喘了口气,盯着褚青台那抹明显得意忘形的笑意,咬紧唇。
胡闹间,她头上一支发簪不知何时,被褚青台随手取下抛开。
荡开一肩倾泻的墨发,青丝沿后腰摇曳,凌乱的鬓发斜斜垂落,半掩住她的容颜。
眼见他越发不知收敛,姜遥许垂眸,紧紧拽着他的一只袖子,此时却显得无力。
随着手指被他五指缠上,她再也忍不住。
姜遥许俯身,清寂淡然的眸光轻动,晃在他的唇上。
褚青台肆意作乱的手一顿,看着她靠近,一时间大喜过望。
他故作矜持地绷紧下颌,但唇角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心中窃喜不已。
姜遥许看出他的跃跃欲试,甚至察觉隐隐屏住了呼吸,一副暗自雀跃希冀的准备姿态。她觉得好笑。
这人倒是,容易误会一些事情。
她并未迟疑,俯身印上他的唇。
褚青台仰头直勾勾盯着她,眼中笑意明灿。
然而,唇角弧度来不及维持多久,紧随其后的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完全顾不上其他,旖旎暧昧荡然无存,只剩下他难受地呜呜几声。
姜遥许死死咬住他的唇瓣,直到褚青台眼角低垂,委屈柔软的神情满是控诉,她才终于缓缓松口。
她轻手为他拭去唇角沁出的丝丝血迹。
她微微一笑,“不要闹。”
再闹,会疼死你。
褚青台终于乖起来了。
朝廷之上,今日一大早的气氛就格外不大对劲,尤其是先前朝堂上最喜滋事的几个官员而今都静悄悄的。
元康帝静坐高堂,朝中百官各色神态一览无余,冠冕十二旒下,他神色难辨。
“众爱卿,今日,无事要奏么?”元康帝缓缓开口。
众臣面面相觑,笏板遮掩住各自的神情,久久不曾有所动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次早朝就要不了了之,草草结束后,满堂的沉寂中凭空炸起一道惊响。
一人出列,朗声高喊道:“臣毕慎,有本起奏陛下。”
他脊背挺得笔直刚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瞬间吸引百官注意。
在看清那名中年男子之后,众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彼此暗流涌动。
哪怕他们大多数人心底早有了猜测,但当这位御史中丞此刻站出来,无所顾忌地一举弹劾尚书令,众朝臣忍不住低声窃窃议论起来。
这御史中丞乃是当年圣上钦点的状元郎,最是嫉恶如仇,清正严明,光是他一人一年的奏章便能堆满御书房,而他也早就看不惯尚书令府中众人有所倚仗,以权欺压百姓。
只是尚书令官大权重,在朝中举足轻重,以往他的弹劾奏折早被人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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