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时分,李谒渊早早抵达公园附近做准备工作。
他在荒地周围勘察了一圈,发现了一个视野不错的好位置。
正对着小径入口有个半塌的砖砌垃圾房,正好能遮蔽身形,同时还能看到这附近都有谁在进出。
将背着的背包放下,李谒渊拿出面包和矿泉水,一副今晚不蹲到凶犯誓不罢休的架势。
从下午四点半蹲守到接近晚上八点。
少年盘膝席地而坐,将周身灵气运转了两个大周天,除了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啼蝉鸣以外,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人都没有见到。
看来此地果真隐蔽,平常几乎没什么人往这儿走,也难怪会被凶犯作为抛尸的地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间李谒渊并不感到无聊,大抵是这与他小时候在钟南山上练功的状况很像。修心炼性,抱元守一,将身心与天地融为一体。
关键是,这会儿还有吃的呢,累了就能吃点东西。
小时候他在山上打坐一整天,傍晚回到观里,只能吃师兄们的剩饭剩菜,经常是连饭都吃不饱,只能晚上溜到三清殿内偷吃供果垫肚子,然而被师伯发现了又给人追着打……那时候真是苦啊,亦苦中有乐。
山上的一猫一狗,一鸟一雀,松鼠蜥蜴蝴蝶蛇鼠等等,基本都在某个阶段给予过李谒渊充分的陪伴。
他相信,万物皆有灵性。
更遑论,杀生不虐生。
虐生之人——合该天诛地灭!
视线定定望着远处,正当李谒渊思绪游离时,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倏然拉回了他的神思。
拿出手机,见屏幕上显示“沈易柔”,他一秒不耽搁地接通了电话:“沈姑娘!”
沈易柔:“我很好,现在在家里呢,我哪儿也没去。”
李谒渊:“嗯,那就好。”
沈易柔:“你那儿怎么样了?”
李谒渊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我还没抓住人。”
“没关系。”沈易柔握着手机,嘴唇贴着听筒轻声说,“若是作案时间不规律,也许对方不一定会在今晚出现,但这都是很小的问题,迟早会……”
“等等。”李谒渊声线压低,耳尖动了动,“我好像听到有人来了!”
话落,李谒渊摁了免提,与沈易柔一同静默下来,连呼吸都不约而同屏息。
在黑乎乎的小径深处,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底踩住碎石发出的摩擦声尤为清晰明显。
不多时,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铁网边缘。
李谒渊眼睛登时睁大了。
男人吹着口哨,熟门熟路绕过铁网,步伐里带着一种闲庭信步的节奏,好像这条路他已安然无恙走过无数遍。
月光下,李谒渊终于看清了,那是吹着口哨的是个青年男人,目测二十七八岁上下,穿着深棕色的卫衣,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塑料袋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随着男人走路的步伐微微晃动。
目光落到那塑料袋上,李谒渊神色顷刻变了。
……
隔着电话线在另一端,沈易柔不能知道李谒渊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由比他更为急迫、紧张。
大约过去一分多钟,听筒里传来一阵呼啦啦的风声噪音,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男人吃痛的闷哼。
几秒过后,另一端传来李谒渊咬字分明的嗓音:“我抓住了。”
沈易柔:“你不要动!等我——”
不待说完,对面已将电话挂断。
沈易柔急急忙忙地穿衣服冲出家门,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生怕会出什么变故。
等她赶到湖畔公园的时候,发现马路旁已经停了两辆警车,红蓝警示灯闪烁不停。
原来李谒渊将电话挂断后,马上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少年单手拨电话,另一只手掐着男人的后颈,膝盖压在男人的脊背上。他说话的声音异常冷静,在电话里报了地址和情况,说有人在公园里非法捕杀流浪猫,现场有工具以及痕迹证据。
男人:“我***!”
在李谒渊说话的时候,被他压在地上的男人挣扎不停,同时嘴里不断骂骂咧咧。
报警完毕,李谒渊只低头看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男人,那双淡漠的桃花眼没有丝毫温度。
“等会儿警察来了,你跟警察解释。”李谒渊嗓音轻飘飘的,语气冰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孤鬼,“现在,你先给那些猫猫磕几个头。”
男人被他的膝盖压得动弹不得,只觉得身上压着的不是一个少年人而是千斤重的大鼎,嘴里恶劣地骂着什么“神经病”、“多管闲事”之类的话。
李谒渊对这些话不为所动,一点儿都没生气,他全程面无表情。
托着男人的衣领将他押到土坑前,然后直接把人脑袋往地上撞,发出一声声闷响。
直到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警察来的时候,李谒渊放开人站起来,他高举着双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稚嫩学生的模样。
“警察叔叔好,我是刚才的报警人,也是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嘿嘿。”
人群中,沈易柔远远看到这一幕。她看着李谒渊面色冷漠地站起身,转身时在警察面前迅速切换成阳光开朗好学生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似乎有一种,往日她所见到的李谒渊只是冰山上显露的一角。
明亮的,温暖的,热情的,笑容洋溢……他好像从来没有给她看过阴暗面。
真实的李谒渊是什么样,或许,她并不完全了解。
她从来没有见过李谒渊有那么难看的脸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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