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大雨磅礴 万花丛

3. 绿皮火车

小说:

大雨磅礴

作者:

万花丛

分类:

现代言情

若安提前半个小时进入了候车厅,五一假期人多了不少,空的座位是别想了,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靠着墙边取下挎包放在地上揉捏着肩膀,并注意着检票口的动向,在一种嘈杂的背景音中有意无意的看着眼前一幕幕的人群,往前挤着的扛着白色编织袋儿肤色偏深的中年瘦男人,蹲坐在地上横抱着孩子喂乳的胖妇女,夹着包儿挺着肚子争抢座位的豪横大哥,还有匆匆忙忙赶来的人,这些具体的实像放在一起让若安有些走神儿,那是他第一次来坐火车,绿皮火车。

2009年7月正式毕业,一个宿舍的几个人中,只有阿梁留在了上学的城市,左郎、阿祥、大光、小刚则回到自己的家乡发展,而若安选择了只身去往更远的地方。离校的那天下午,大光提着破旧的行李箱送若安来到车站,在坐满了人的候车室里站在靠墙的一边两人相对无言,直到开始检票的时候在蠕动的排队人群中,大光平静的告诉若安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回来。若安只是回头看着大光嗯了一声,便转身通过了检票口。若安就这样第一次坐上了火车,由北向南。

走了没几天若安收到阿梁发来的消息:知不知道大家都在问你去哪儿了?若安有些惊讶的回到:不知道,除了你们我没告诉其他同学。若安很疑惑,其他同学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在追问之后,阿梁告诉若安:你看看大光在手机上发的一段文字就明白了。若安刚进剧团两天,当时带着手套正在后台搬着道具,趁着休息的空档儿,若安点开了大光发的那篇说说,刚看到书名号圈着的题目时他就愣住了:

《还能送你走多远》

看着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兄弟,就这样托着行李箱挤到人群里,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进站之前若安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迷茫和无助,我问自己,还能送你走多远?只能到此为止吧,那趟列车没有我的位子,这是属于你的路,我兄,带上我的祝福,一路平安,拼得想要的前程。

还能送你走多远?

看完这段简短的话,若安有些无力的蹲坐下来,靠着棕色长沙发的梆沿儿,一股莫名的酸楚强烈的涌了上来,离开熟悉的人和地方,外面的世界才是生活的滋味儿,只有品尝过了,才懂老友的珍贵,面对三年同窗的一席话,怎能不让他泪流满面!在同事声声的催促中强忍着激动的心事,若安用力的站起身子,半低着头隐藏着红红的眼眶,继续工作起来。他没有和大光交流过这件事,从来没有。

随着广播员的播报,K5173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若安回过神提起地上的挎包挤进人群中,当蠕动着快到检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在挥手告别的人群里,并没有大光的身影,但有一个深刻的印象他从没忘,那次在大光的眼睛里他也看到了同样的感觉。

跟着人群来到站台,火车已进站等候,车票上写着16车厢57座,顺着列车的车厢号码一路寻找着自己的车口,身边不时有托着行李擦碰而过的人,来到末节车厢停下来,把挎包捂在肚子前跟着大部队慢慢往里走,挤到里面,人和行李把窄小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被卡在中间的若安动弹不得,身后的人还不断的往前涌,这时一个大哥带的马扎儿顶住了若安的屁股,回头四目相对,尴尬之余若安瞅准时机,一个闪身插到了前面,幸亏身体比较瘦,可以侧贴着座位蠕动,一番功夫后,坐到了自己位子上,靠窗的位置还好一些,上面的行李架基本已经占满,经过这番折腾也没心思挪动别人的行李去加塞儿,索性直接放到座位底下需要什么拿起来也方便,脱掉外套,好好喘一口气,刚刚还拥挤着找座位的人,也都坐下了,没买到坐票的人在过道里有站有坐,一眼看去没有特别空的地儿,一切安顿停当,晚上六点列车准时开动。

这是晚饭时间,车厢里开始混杂起各种味道,一阵浓浓的酒香韵散开,斜对面的几个男人用塑料杯子已经喝上了,吆五喝六的很兴奋,身后的几个阿姨讲着听不懂的方言也在交流着什么,隔着过道的是一个老人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吵着嚷着让姥爷讲以前参军打仗的故事,和若安挨着坐的是一个中年大哥,上车也没说话,只低着头看着手机,斜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的妇女,正和坐在过道上的一个老乡聊着什么,绿皮火车就是这样,有些嘈杂和喧闹,若安很喜欢这种热烈的氛围,虽然大家都不认识,但彼此就像很久不见的朋友,有没有酒都能聊上一路,特别亲切一点儿也不孤单,若安转过头准备和自己对面的那位哥们打招呼时,他才发现这位一头卷发,胖头胖脑的大兄弟正带着微笑看着他,不对,又好像不是看着他,若安紧盯着这双眼睛,正辨别的时候,这位胖哥说话了,

胖哥:去哪儿?

若安把头转向身边的光头大哥看到他还是低着头看手机,这时若安明白了过来,这位有些斜眼儿的胖哥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若安很客气的回说:济城。

胖哥:奥,比我近,我去德城

胖哥撕开一个鸡爪一边啃着一边又问:从哪儿来?

若安看着胖哥带油的手回答到:海城。

胖哥咀嚼着鸡骨不急不忙的说:奥,比我近,我从乌城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售货员的叫卖声:啤酒饮料矿泉水,前面大哥让一下!走到这一桌的时候,胖哥叫停了前进的小推车,

胖哥:来两罐儿啤酒。

胖哥放下啃了一半的鸡爪在车窗的帘子上擦了擦手,付了钱接过啤酒后,把两罐都打开了,其中一个递给了若安,

胖哥:给。

若安慌忙的伸手礼貌拒绝:不了,谢谢。

胖哥根本不理会,把酒硬塞到了若安手里: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看来是盛情难却,若安只得接受了好意,其实他更怕把胖哥惹毛了揍他一顿,这是若安与生俱来的弱项。自从早上吃了那顿大餐之后若安还没吃过东西,现在肚子已经咕咕叫了,看到胖哥又拿出几根火腿肠放在了桌上,若安也从座位底下拿出挎包,从里面摸出一包瓜子还有一袋儿小面包撕开口放在桌上,就这样两个人的晚餐开始了。举起酒罐儿,各喝了一口,若安感觉整个身体和精神轻松了不少,一路的劳累减轻了很多,也就是这一口酒,两人聊了起来,

胖哥:兄的,干什么的?

若安犹豫着说到:剧团里面打杂。

胖哥吃着火腿回说:咋看不像出力的人,可是做办公室的吧?

若安:害,跑腿的小兵,哪有坐办公室的命。

两人又喝了口酒,胖哥说到:俺是个工人。

若安感觉胖哥还想说什么却停了下来,眼睛这次确实在往自己身后看去,随即后面又传来一阵叫卖:晚餐好了,肉丸子配大米饭,青椒炒鸡蛋,想吃的赶紧了,大哥腿收收。

眼看着餐车过去了,若安提醒胖哥要不要来一份,这时目送餐车离开的胖哥回过头,说到:不用,俺就看看,咱这些够了。

胖哥:对了,说哪儿了?

若安:你说你是工人。

胖哥想起来后,用带油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脑门儿:你看我这脑子!俺是给老家的一个亲戚打工的,他在市场有个门市部,专门做洋人的生意,他们过节跟咱一样也要捯饬一下,跟贴春联一回事儿,俺就负责在租的仓库里头给他生产这些玩意儿。

说完,胖哥一口吃完半根火腿肠,又低下头去一个塑料兜里翻着什么,若安也很仔细的听着,保不齐什么时候自己就失业了,对于这个尴尬的年龄再去找工作就难了,所以他最近时常有一些做小生意的想法,比如摆地摊,卖煎饼果子之类的,容易上手投入又小的事,这不是开玩笑,是他认真考虑过的。半低着头有点儿走神的若安被眼前一个大肘子领了回来,只见胖哥举着手对若安说:咬一口,尝尝。

若安身体本能的往后躲着连忙摆手坚定的拒绝:这个真不行,吃不了。

胖哥这次没那么坚持,随即收回举着的手,紧盯着肉,嘴里还嘟囔了一句:那俺就不客气了。

若安也不知道这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那块儿肉说。

时间一点儿一点儿过去,马上到凌晨十二点,车厢里的灯暗了一些,打呼噜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尤其喝酒的那几个哥们儿,东倒西歪睡的很香,对面的胖哥倒是跟他们不一样,憋着气偶尔来那么一下,若安挺替他担心的,生怕憋着了,隔壁的小姑娘则躺在老人的怀里睡的很熟,丝毫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老人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满眼的宠溺,对于小姑娘来说,这就是最温暖的港湾吧。若安也眯上了眼,靠着窗用手肘撑着头,肩膀倚着车身,这样试了一会儿,眼睛是闭上了,但精神却怎么也睡不着,拿捏着桌上的4、5罐儿啤酒准备再喝一点儿,可是都已经空了,想去活动活动也没什么空间,只能站起来轻轻的扭扭腰,伸伸胳膊,然后无奈的坐下,窗外什么也没有,玻璃像一个黑洞把人的影子吸进去,盯的时间久了,才有一个大致的轮廓,仔细分辨一下,憔悴的脸和无神的眼睛凑在一块儿,竟是三十岁的自己,拉上窗帘挡住窗子,避免在疲惫中陷入一场自责。趴在桌上和胖哥头对头再次尝试睡去,挪动的脚不小心踩到了挎包,若安不耐烦的用脚后跟用力往里踢了一下,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思索片刻,平静的睁开了眼睛,从座位底下把挎包拿上来,翻动了几下从底部摸出一个和A4纸差不多大小有两三百页的笔记本,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轻轻触摸着深蓝色的外皮,脸上浮现一丝欣慰,对若安来说,这是一段属于他的骄傲时刻。

2004年高一下学期,一个普通的日子,天气晴朗,语文老师在连着的两堂语文课上举行了一次班级朗诵比赛,由语文课代表收集报名名单,当时班级一共六七十人,有三分之二的人报了名,若安并不在朗诵的名单之中。随着第一个同学上台,比赛正式开始,若安在右边靠墙第三排的位置坐着,看着每个上台的同学自信朗诵的样子,他很是羡慕这份勇气,在一个结束另一个开始之间不停的鼓掌,不知不觉已经进行大半,刚刚语文课代表宣布下一个朗诵的是同桌,于是若安一边给同桌加油一边给他捏着肩膀帮助他放松,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轮到同桌上去了,若安刚要使劲儿鼓掌叫好,就听到回过头的同桌笑滋滋的小声跟他讲:我也给你报了名,下一个应该就是。紧接着语文课代表宣布下一个做好准备的是:秦若安。

此时的若安完全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于突如其来的状况没有丝毫准备,上了这么多年学,距离讲台这么近,除了罚站和答题,还没主动站上去过,更别提让性格内向的人站上去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朗诵,而且还是几分钟,脑子还在嗡嗡作响时,手却不自觉的翻起语文读本,感觉还没翻几下,上去的同桌就已经开始往下走了,随着语文老师的催促,他更慌乱,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往前走,经过的同桌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让他加油,有一种情况是这样的,当人遇到超过自身设定的害怕值时也就不害怕了,现在若安就是这种情况,不管了,翻到什么就是什么吧,他一下子把书本翻定在一篇较短的诗歌面前,是一首贺敬之的《三门峡》,这样也好,应付一下就过去了,上了讲台若安偷瞄了一下底下的同学,每个人都轻松的看着他,就像罚站时给他的感觉一样,看起来不高的三尺讲台,一站上来和下面就有了很大的高度差,也会瞬间成了班级里的中心,刚丢掉的胆怯在这一刻变成了火焰,烧红了脸颊,若安低下头把读本放在桌上,就像母亲从小告诉他的一样,害怕了就要大声喊出来,

“望三门,三门开,黄河之水天上来”!

若安用尽全力朗读出第一句,但他似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嗡嗡的脑袋只接听到了底下同学们很整齐的一声“哇!”,顾虑的抬头看去,发现每个同学都张大了嘴巴而且身体在往后仰,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头顶的上方,这时若安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来指向了天空,他赶忙放下,继续刚刚的感觉读,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鸭子已赶上架,不行也得行。比赛结束后有几个同学告诉他,在他读第一句的时候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黄河之水从天而来。若安拿到了班级第一名的奖状,在语文老师的推荐下,又参加了几天后举行的全校朗诵比赛最终获得了特等奖,并在当天晚饭归来后得到了全班同学的掌声,再后来若安就代表学校去参加县里的比赛,但名次不是特别理想,这个笔记本就是当时县里给他的奖励。

自从那次班级比赛过后,若安就喜欢上了诗歌,有时自己也会写一些,这会儿坐在火车上,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是当时抄写食指的《相信未来》,这是他的精神图腾,每次读到或者背出其中的句子都让他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复,翻着翻着,若安的脸色不经意变的有些沉郁,这首《白房子》是他第一次坐火车时写的,告别了大光踏上那趟列车以后,在吸烟处的角落里找到了空处,坐在旧皮箱上身体靠着车门,侧着头看外面下着雨的环境,种种感受不由明说,于是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白房子》

前面有座白房子,很快就能赶到吧?

天空落下了小雨,给车窗留下一道道伤痕,车前车后摇摆的长植都能够看清,只有眼前像一幕幕快进的电影,好似眼花缭乱的世界,刚刚列车员们的谈话是真的吗,只要在城市里有间自己的房子就是过的不错?看着手中的这张车票,攥着、想着,跟随它要去的地方有没有一个房间,一个人,让时间不管过去多久都可以心无悔恨,还是在出发前的一刻起,就已注定走上了没有归宿的路。

雨下的大了,车窗不再那么透明,那座白房子,不知在身后还是在身前。

沉浸在一种思绪中的若安,在一阵列车员的喊声中回过了神,坐在身边的中年大哥已起身拿着东西去门口排队,又到了一站,合上笔记本,拉开窗帘看到外面慢慢接近的站台,还有不少等候的人,对面的胖哥睡的真好,还没醒过,随着一阵车体的响动,车已停住,列车员打开了车门,里面排队的人慢慢下完,外面的人正拥挤着往里进,刚刚松散下来的座位,一会儿都会恢复开始的样子,趁着空档若安起身活动着身体,没活动几下,鼻子不经意间用力的抽吸了起来,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正要寻找时,一位姑娘的声音响起,

小雪:可以帮我一下吗?

若安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色背带裤,留着中长披肩发,一双大眼睛的年轻女孩儿正微笑着看着他,看到对方手中的行李箱时若安不知哪来的力气,迅速的接过来搬到了行李架上,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回自己的位子,女孩儿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挨着若安坐了下来,此时若安重新打开笔记本,看着什么又没看什么,现在可以确定,刚刚闻到的味道就是从这位女孩儿身上散发出的,之所以对这个味道如此敏感是因为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闻过,女孩儿把一个手提袋放到桌上,并注意到了若安的状态,

小雪:在看书?

若安有些紧张的回说:没,随便看看。

列车已经发动,灯光又暗了一些,车厢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为了不打扰旁边的人休息,两人对话的声音变小了,凑的也更近了,

小雪:去哪儿?

若安:济城。

小雪:回家吗?

若安:不是,参加同学会。

小雪:奥,几年的?

若安:十年。

小雪:我去年参加过一个五年的,不过那次之后就决定不再参加了,你应该明白的。

随着女孩儿撇嘴的动作若安了解了她要表达的意思,略显尴尬的点点头。

若安:您去哪儿?

小雪:洛城。

若安:不算太远。

小雪:下一站就是。

若安:假期回家吧?

小雪:不,去看一个同学。

若安没有说话,女孩儿感觉到了他的疑惑,便解释到:我们不是那种敷衍和攀比的关系,她是我真正的朋友,上学的时候在一个宿舍属于无话不说的那种,毕业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生活上经常相互帮助,最近她失恋了我去陪她几天。

若安仔细听着对方的叙述,并很有感触的说:生活中有这样的朋友,很难得。

小雪深叹一口气:是啊。

此时若安注意到放在桌子上的那个袋子,借着斑驳的光影看清了上面印着“公益”两个大字,便好奇的问到,

若安:你做过这个?

女孩儿顺着若安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的手提袋明白了他要问的是什么,

小雪:是的,我们有一个组织,会定期做一些活动。

若安:帮助老年人吗?

小雪: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很多呢。

若安:奥,为什么想做这个?

小雪: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都值得去做,就看你认不认为它是有意义的。

女孩儿说的很肯定,若安注意到了在那张开朗俊俏的脸上浮现的认真,还有眼睛里闪过的亮光,若安鼓起勇气说到,

若安:怎么称呼?

小雪打量着若安,笑着说到:叫我小雪就行。

若安微笑回应:若安。

小雪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打着哈欠回到:知道了,我要睡一会儿,太困了。

若安:好。

小雪靠着椅背睡去,若安侧着头看着她,这一刻长久未有过的感觉扰乱着胸口,茫茫人海中短暂遇到,便钟情上一份开朗自信和善心,也是他希望能成为的另一个自己,自身没有的,那就去欣赏别人的好,用仰慕之情,敬畏之心,才不负一场相遇,另一种强烈的感觉便是似曾相识,或许见过的不是这个人,而是另外的什么,一时之间想不起缘由,车体一阵晃动,披在身上的衣服掉了下来,若安壮着胆子,蹑手蹑脚的帮她重新盖上了身…带着一种遐想,闻着熟悉的体香,恍惚之中做起恍惚的梦,没有身边人的出现,只有大雨漂泊,一条街道上三个模糊的身影,跳转到一间教室,在一个空着的座位处,传来一个女生偌大的喊声——我恨你!

身体不自觉的抖动,手指碰到了两个空的啤酒罐儿,若安有些心惊的醒来,窗外不见亮色,雨水覆盖了窗子,打着哈欠正要伸懒腰时,他看到了从过道中躲闪着乘客的身体,缓步走来的小雪,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自己一点儿没觉察到,正在这样想时,小雪已经坐到了位子上,若安不敢再去正眼看她,也没感觉到对方想要打招呼的意思,于是便用手肘撑着桌子装作休息的样子,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从身边不时传来咳嗽的声音,若安睁开眼睛小心的撇了一下,他注意到半低着头入睡的小雪,双手抱紧了身体,眉头紧皱,脸色蜡黄,嘴唇微张,额头渗出了些许汗珠,虽然春尾时常有些燥热,但在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