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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死而复活

小说:

大雨磅礴

作者:

万花丛

分类:

现代言情

中午过后的几个小时,在没有等来若安后,阿玲去了对面宋叔那里,请他老人家帮忙照看一下蜂箱,在接到阿实发来的信息后,全部的一万块钱家底儿已经汇过去了,剩下的两万要抓紧想办法,能解决一点儿燃眉之急的似乎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阿玲拉起载着一桶蜜的板车急忙上了南边的马路,来到村子,胡同的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大爷大娘坐在自家门口晒着太阳,浑浊的目光中,静悄悄的看着一个不知谁家的年轻媳妇儿卖力的拉着粗绳,走过胡同来到村路上,三五个聚集在一起的中年男女热闹的聊着天,谁家晚上做好吃的了,谁家孩子谋得了好差事,哪家两口子吵架了,都在一杆路灯的眼皮下悄然传播着,在看到难得遇见的外乡人时,更是吸引了他们全部的目光,齐齐的停止了说话声,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身体苗条又结实的年轻女人,男人们的嘴角咧开了,女人们的眼睛放出冷挚的光,像是在审视一位犯了错的女人,播光了衣服正被游街示众,阿玲努着笑脸经过人群,放慢的脚步又紧促了起来,拉快车子逃离了这场审判,随后窃窃私语声从身后传来,仿佛比刚刚的闲谈更加热烈。

李老三家的大门半开着,院子里几位大爷大娘还在忙活,阿玲拉着车走了进来,询问大爷大娘李大哥在不在家,在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后,对着几间房子撒摸起来,一双阴鸷的眼神躲在堂屋的窗后看着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着,阿玲喊了两声见没人答应便准备离开,此时堂屋里传来了声音,

李老三:在呢在呢!

堂屋的门被推开,李老三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李老三:哎哟,妹子来了,刚才眯了一会儿没听见,别见怪。

阿玲:怪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您休息了。

李老三:哪儿的话,这又不到睡觉的时候,有什么打扰的。

李老三眯缝着眼睛开玩笑似的看着阿玲,

阿玲:李大哥,您上次说还想要我家的蜜,今儿我带来了,您看看成色咋样儿。

阿玲准备打开盖子,李老三摆摆手说到:不用看,别人信不过还信不过我妹子吗,上称!

李老三使了个眼色,两个大爷停下手里的活儿,将蜂蜜抬上了称,看着称上的斤数,李老三在计算器上摁了起来,随后说到,

李老三:一共九十八斤蜜,还是按二十块一斤,总数是1960元,妹子,你看对不。

李老三递过来计算器给阿玲看,阿玲抬手拒绝着,

阿玲:不用看。

李老三收回计算器说到:这样吧,凑个整,我给你两千元。

阿玲:李大哥这可不行,本来一斤蜜里就多给了五块,不能再多要了,您把那六十抹了吧。

李老三:这有啥的,哥心疼妹子多给个几十元咋了,就这么着了。

李老三放下计算器,在衣兜里上下寻摸一阵,捻完手里的红票后说到,

李老三:妹子,你看我身上钱不够,你跟我去屋里取吧。

阿玲:这,我还是在这等吧。

李老三:在这等啥,跑一路挺累的哥给你倒完水喝,喝完水再走,听我的。

李老三假装生气似的劝着阿玲,阿玲没在争辩跟着李老三往堂屋走,快到门口时李老三回头对院里的大爷大娘喊到,

李老三:时候差不多了今儿就到这吧,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别让猫啊狗啊的进来。

大爷大娘愣愣的看着进了屋的两人,随后放下手里的活儿静静的离开了。

李老三:坐,妹子,哥给你倒碗水。

阿玲站在门口显得拘谨,双手紧贴上衣握在身前,回到:不了,还赶着回去。

李老三倒好一碗水放在正对门口的桌面上,说到:喝碗水又不耽误功夫,来。

阿玲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李老三看出了她的胆怯,随后劝说到,

李老三:怕啥,哥又不是老虎不吃人,来。

李老三上前刚要拉住阿玲的手臂往里让,阿玲快走几步主动走了过去,来到桌前李老三往阿玲身前推了一下那碗水,阿玲刚接触到碗就被那双鹰爪握住,她猛的挣脱迅速收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老三,

李老三:哥给你递碗水,紧张啥。

阿玲:我还赶着回去,您把钱结了吧。

看着被吓坏的阿玲,李老三抖了抖披着的衣服,笑呵呵的说到:好,哥给你取钱去。

李老三来到床边,打开红木柜的锁,从几床被褥中取出一沓钞票,思索片刻,抽出一半的钞票放回被褥中,随后重新锁好柜门半举着钞票走到阿玲跟前,

李老三:妹子,给。

阿玲看着李老三手里的钱,厚度起码有三四千,

阿玲:用不了这么多。

李老三一边往阿玲怀里递一边解释着,说到:哥还要你的蜜不是,多的就当先付了蜜钱,你就尽管往这送有多少哥要多少,拿着。

阿玲半信半疑的看着李老三,又低头看向那沓钞票,思索再三,将蜷缩在胸前的手分开慢慢伸了过去,看到这一幕,李老三笑呵呵的脸有些下沉,眯缝的眼睛露出阴鸷,在阿玲刚触及到纸币的同时,他的鹰爪像发现了猎物瞬间伸出,紧紧的抓住了阿玲的手,全然不顾掉落一地的钞票,阿玲用尽全力的挣扎,可怎么也分不开这双大手,

李老三:你要是从了哥,地上的钱哥都给你!

李老三用身体将她挤压在墙面上,准备用那张鹰嘴去撕咬猎物,阿玲拼命的躲闪,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要把这声音传遍整个村庄甚至更远,希望可以吓退这个老混蛋,希望听到的人能够及时出现,随着身体一阵猛烈的转动,未得逞的李老三又将她压到了桌子上,经过几番挣扎几轮搏斗,她的身体开始力竭,她的呼喊开始减退,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几声狗吠在映衬着这个死寂的村庄,她的眼中失望剧增,李老三在慢慢得逞,松开一只鹰爪深入猎物的上衣,嘴唇在脖颈间不停的吸吮,一阵潮湿将阿玲包裹,她感觉自己睁着眼睛飘在河中,没有挣扎没有声音的顺流而下,结群的蜜蜂在头顶飞舞,飘来的槐花慢慢落下,片片乌云遮挡着烈日,从前的某个夜晚又回到了眼前,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商量着将来的打算,沉默之下那一言打破世俗的话,在所有惊诧的眼神中阿玲从公公那里接过了差事,如此的决绝,又如此的向往,这种自由的光仿佛感受到了召唤,从紧闭的云层中挤出一条缝隙,穿越时空而来照在她的身上,河水开始变的粘稠,变成蜿蜒不衰的花蜜,一只离群的蜜蜂飞落额头,释放了结束生命的缝针,李老三看着眼神呆滞的阿玲,色欲的脸变的狰狞,一口下去咬破了红润的嘴唇,一阵剧痛传遍全身,猛然醒来的阿玲看着狰狞的李老三露着带血的牙齿,慌乱的手摸到打翻的碗,带着满腔的屈辱和不甘,用力的砸向了那颗坚固腐臭的头颅,随着一阵碎裂的声音,李老三倒下了,阿玲惊慌的拉紧衣扣,擦去嘴唇上的血,颤抖着跑出了屋门。

拉着板车和蜂蜜,再次经过聚集的人群,男人们的嘴角咧不开了,女人们冷挚的目光变的柔和,一时间审判的聚会变成了同情的关爱,像是看到了比自己过的更加悲惨的人,理所应当献上的怜悯,这次不用付上讨好的微笑,便顺利通过了这道防线。

落日的余光疼惜着晚归的人,一阵阵轻柔的风摇动着道路两旁的青草和树木,电线杆上的麻雀左右环顾,像是在寻找飞散的同伴,拉着板车拖着凌乱身体的阿玲走在这条马路上,仿佛置身于一条长河,波荡着大学时期的青春,形体老师吹着口琴在教授舞蹈的节奏,笨拙的学生不协调的跟随着音律舞动、旋转、跳跃,一张张稚嫩的脸在每一步移动中若隐若现,时而传出老师严厉的训斥,时而传出咯咯的笑声,十几年过去了,那首曲子仿佛跟随着风飘到了这里,回荡在长河的两岸,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不知道此时为什么会想起这段往事,沉浸其中的阿玲嘴角不自觉的微扬起一点笑容,空洞的眼睛里迎风落下一滴苦涩的泪…

身后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避让一边的阿玲不经意的回头看去,惊诧的眼神中停下一辆红色的汽车,还有搀扶着若安的红衣女子。

若安:我要回去,阿玲还等着我呢。

王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是不是走错了。

若安:没有,前面就是。

王晴顺着若安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货车,矗立的帐篷和衣架,她恍然明白了大庆的那句玩笑话,阿玲躲开王晴朝这边望来的眼神,拉起板车继续往前走,有那么一刻,在自己受辱时她期待过踹开门前来搭救自己的是若安,一个懂得照顾和疼爱自己的人,一个可以委身的男人,她没有和若安打招呼,她开不了口,尤其在那个风姿卓越的红衣女人面前。

王晴:好吧,有时间就去舞厅找我!

随着一声洪亮的告别,车子缓缓开走,低着头摇晃着身体前行的若安似乎始终没有发现前面的阿玲,或许醉酒是最好的一种掩饰。

回去的路上,阿玲的脑海被一片鲜红占据,里面裹着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人,之前的两三年,还没有对这种颜色的敏感,直到今天遇到王晴,这片红将伴她一生。

宋叔:阿玲!

宋叔远远的看见了阿玲,有些着急的大声喊着她,听到宋叔的声音阿玲停下脚步,收拾一下飘乱的头发,整理好掉了两个扣子的粉色碎花衬衫,擦一擦眼睛,用力拉起板车加快了脚步,

宋叔:怎么去这么久?

阿玲:多转了两圈。

阿玲放下绳索,径直走过宋叔身前,拿起挂在帐篷口的纱帽戴上,

宋叔:咋样儿?

阿玲:还行。

宋叔:这几天是收蜜的好时候,把幼虫看好!

阿玲:知道了,您回吧。

阿玲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蜂箱,宋叔深邃的眼神看着弱小的背景,皱着眉头抽起了烟斗儿,随后转身向河水对面走去,若安不知何时瘫坐在了草地上,等宋叔走后没多久便起身摇晃着回到了帐篷,扔下挎包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板上,睁着眼睛似睡非睡,天色已暗白月出行,阿玲端着脸盆来到树林的水边,不等脱去衣裳整个身体蜷缩在冷冽的河水中,不停的抖动一遍遍的擦洗,手臂和胸口透出血红也未停止,嘴唇又开始破裂,她却感觉不到疼痛,极度压制着哽咽的哭声,不让一丝委屈传出方圆之外,李老三家的受辱和见到的红衣女人都让她刻骨铭心!

接下来的两日静的出奇,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各干各的活儿各吃各的饭,阿玲从早到晚整日在蜂箱间忙碌,偶尔去路边照看一下售卖的蜜,只留给自己几个小时睡觉的时间,身体累到一定程度就不会想什么了,一天也会很快过去,她没有想和若安说话的打算,对一个人失望至极也就没什么话了,离不离开由他自己定吧,何必多费口舌,关于孩子手术费用的问题,阿玲已经想好了,过不了几日她将选择一条新的生活道路,这条道路虽然更加艰难,但她必须直面应对,因为她已经没有其它路可走了。若安忐忑不安的过了两天日子,小心的观察着阿玲的反应,从每一次的接触中,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在阿玲那里已经无足轻重了,心灰意冷之下他想要离开了,有宋叔宋婶儿在这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至于孩子生病的事也已经尽力而为,等做完手术阿实就会回来,那时阿玲应该不会离开,既然这样不如早点儿回去准备竞选演出,何必留在这让阿玲厌烦,这样想着,若安打开蓝色挎包,一点一点收拾起行囊。

一阵午后的风吹动着帐篷,几只鸽子飞起又停在了信号塔上,一双双圆圆的眼珠转动着,看着眼下的大地,若安手里拿着最后一件物品,不知该留下还是带走,举棋不定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响了几声后,他心不在焉的接听了,

若安:你好。

小雪:你好。

若安听着这个甜美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集中一点儿注意力问到,

若安:请问你是?

小雪:我叫夏雪,是互帮互助公益社团的,我听同事说你可能找过我。

听到这里,若安想起了几天前打电话去找小雪的事,也想起了在火车上的一面之缘,他完全集中起精力,放下手中的红裙回应到,

若安:你好小雪,我是秦若安,我们在火车上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小雪:奥,是你啊,当然记得。

若安:因为不知道你的姓名,所以打电话过去问都不知道我在找谁。

小雪:我们社团人多,光名字带雪的就有好多个,如果不知道全名是很难找的。

若安:奥。

小雪: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在,这段时间一直在陪我同学,昨天刚到洛成分社报到。

若安:原来是这样。

小雪:我听同事说了你朋友的事,这样吧,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联系一下。

若安:不是说这个事情要有一段时间才行吗,我朋友孩子的手术等不了那么久。

小雪:急事有急事的办法,我可是社团的创始人之一,哈哈。

听到小雪爽朗的回答,若安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赶忙起身往外走,

若安:小雪,你等一下啊。

小雪:好。

来到帐篷外面,若安看到了在蜂箱间忙碌的阿玲,刚前进的脚步却急急的停住了,不知为什么,从花果村相见到和王晴分开前,这个日渐熟悉的身影,这颗即将直面的心灵,仿佛刹那间和自己拉远了距离,这种距离让触手可及的两人如隔天涯海角,看到了彼此又好像只是个幻影,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真实的掺不进半点虚假,不知何时断掉的风又来了,吹响了单只的铜铃,本想挂断电话的若安无意中瞥见了那辆破旧的货车,失落的眼神闪过一点光亮,转身轻悄的走了过去,停在车头的位置看去,车窗的一边空荡荡的,一边勉强的维持着体面,小心的擦去遮羞的尘土,在还未掉落的半扇玻璃下面发现了卡着的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个宋字,其后是一串数字,若安聚精会神的盯着纸片,向小雪读出了那串电话号码,两句客套的寒暄后挂断电话,若安看向阿玲,本有些激动的心情却趋于平静,呆立片刻,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回了帐篷。

蜂箱的幼虫慢慢长大,蜂量开始增加,预示着蜜的产量也会增多,中午回来休息的阿玲看着木桌上没有动过的饭菜,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怨气,一阵锅碗瓢盆响动的声音让坐在床头发呆的若安有些不安,侧过头看着帐篷口忽闪的影子,他又用力的握紧了那件红裙,片刻之后,那阵烦乱的声音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几声陌生的愤愤之音,

李老三:在那儿呢,快,找她去,小娘们我还治不了你了!

隔着帐篷门帘若安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李老三:吆喝,打完人在这儿躲清闲呢,行啊妹子都吃上了,有哥的份儿没?

阿玲:李老三,你别不识好歹。

李老三:谁不识好歹,你这骚娘们给你脸了,帮你一把还打人,反了你了。

阿玲: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李老三:走行,把医药费给我,五千。

阿玲:你…

李老三:你什么你,告诉你,不给钱我这俩兄弟可不答应,没钱也行,车上的蜜都归我。

阿玲:李老三,你不要脸。

李老三:你才不要脸,打了人还不认账,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十里八村谁敢惹我李老三,哥几个,上!

若安:你们干嘛?

若安毫无气势的从帐篷里走出来,看到阿玲身前站着一个五十上下的半老头,额头上贴着一片白色纱布,有里而外透出一撮红,另外两个壮实的年轻人紧跟在这个半老头身后,

李老三:吆喝,还藏着一个小白脸儿,行啊妹子,看不出来你还好这口。

说着李老三向前一步更贴近阿玲,抬起一只鹰爪就要靠近她的下巴,若安强装镇定有些腿软的快步走向前抓住阿玲的手向自己身后拉去,说到,

若安:你干什么,再这样我报警了。

李老三收回了伸出的手,抖动一下披着的青色外套,笑模滋儿的看着紧张害怕的若安,

李老三:你报啊,看警察来了是抓她还是抓我。

阿玲:李老三,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最清楚,别诬赖好人。

李老三:我做什么了,谁看见了,你打人我这俩兄弟可都能作证!

那两个年轻人在身后附和着李老三的话,

阿玲:你!

从简短的几句话中若安听出了李老三可能对阿玲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他回头看向阿玲,阿玲眼中泛着泪花委屈的低下了头,随后若安又惶恐的看向李老三,虚弱无力的说到,

若安:你对阿玲做什么了?

李老三搔弄几下头发,嘲讽的说到,

李老三:老子做什么还用跟你汇报啊,你什么官儿啊?

若安:你!

瞥着驼了背的若安,李老三挑衅的说到,

李老三:就算老子真干了什么,你能拿我怎么着,怂包。

听到这句话若安脸上火辣辣的,胸口一时喘不上气,李老三半转过身再次给两个兄弟下了指令,两个年轻人朝着货车走去,若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通过握在一起的手,若安感知到一向坚强的阿玲此时也没了坚定的信念,不停的拽着他想要躲避一场人为的灾难,难道自己的懦弱又要成全别人得寸进尺的威严,不,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阿玲辛勤收获的果实被抢走,他不能让身后的这个人断了所有的希望,若安鼓起勇气试着去阻止,发出了一声半大不大的声音,

若安:住手!

两个年轻人看向他,随后对视一眼轻笑一声,打开后车门爬了上去,李老三转回身笑容狰狞的靠近若安,用鹰爪在他身上指指点点,若安和阿玲被这一人的气势逼迫的一步步后退,

李老三:怎么滴,小白脸儿生气了,想打我是不是,我李老三是被吓唬大的?

李老三拍打着若安的头,若安紧闭着双唇,脸上的肉不停的跳动,似乎刚刚的一点勇气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一泻千里,就像小时候常被个高力气大的同学欺负一样,他不敢看对方三人的眼睛,半低着头受着羞辱,李老三见他这副模样又来了兴致,像摆弄猎物一样拽起他一只虚弱的手指向自己的身体,

李老三:来呀,来呀,打我啊,你个怂包…

若安的手在李老三身上无力的滑动着,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那天大庆的举动,在王晴面前,自己就像一只温顺的兔子被拖拽着行走,毫无反抗,毫无尊严,李老三用力甩开若安的手,凑上前对他小声的说到,

李老三:实话告诉你,这娘们的身子我尝了,香的很,肉也紧实,不能光你自个享受不是,嘿嘿嘿。

听到李老三的话,若安的瞳孔瞬间放大,阿玲被欺辱的画面一幕幕跳到眼前,伴着一阵狰狞的笑声,一种积压已久的愤恨生起一团火焰,一时间在胸膛里铺天盖地的燃烧起来,这种油然而生的愤慨,使退却的脚步站定,使松软的双手瞬间握紧了拳头,羞怯的头颅坚定的抬起,释放出让对方肝胆俱裂的眼神,那个白衣少年又出现了,李老三看着这双要吃人的眼睛,本能的后腿两步,颤抖着声音说到,

李老三:你要干嘛,别干傻事儿啊我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是要蹲监狱的。

若安:啊!

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乌云蔽日、电闪雷鸣,若安全身青筋暴涨充满力量,铜铃助威之下挥起拳头有力的砸向了李老三的身体,两个年轻人不甘示弱从货车上跳下来参与进了战斗,从帐篷口打到货车,从草地打到河边,饭桌散架了蜂蜜桶也倒了,若安不知疲倦的和三人缠斗着,倒下、站起、倒下、再次站起,一番赤手空拳的搏杀之下,刚开始围攻若安的两个年轻人此时气喘吁吁的躲在一边,看着捂着头的李老三绕着货车一圈圈跑来跑去躲避若安的攻击,

李老三:我他妈阳痿我能干什么,别追了蜂蜜我不要了,快来帮忙,快来帮忙!

李老三一边解释一边不停的发出求救,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丝毫没有要救援的意思,此时阿玲跑过去从身后紧紧的抱住若安,哀求着他不要再打了,趁着这个空当,李老三扶着货车大口喘了两口气,哆嗦着腿赶忙招呼二人离开,

李老三:疯了,疯了,快走,快走!

三人两步一回头的看向若安,快速的离开了草地,爬上停在路边带斗的三轮农用车,离开前李老三还在胆怯的叫嚣着,

李老三:你给我等着,等着…

若安挣脱开束缚还要追上去,阿玲从身后再一次死死的抱住他,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阿玲:他们走了,我是阿玲;他们走了,我是阿玲…

追击的脚步停下了,站在挥动着羽翼的青草地上,天空掉落的雨水冲洗着战士的鲜血,眼含热泪的阿玲靠着若安的后背,悲伤之中感受着一份为自己赴死的温暖,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种文弱的力量终究打开了那扇关闭已久的大门,几声干呕过后,凶狠的眼神柔弱下来,身体瘫坐在地喘着虚弱的气息。

若安呆坐在床板上,阿玲小心的帮他擦拭伤口,将裂开的眉骨和糜烂的手背消毒贴缠上白色纱布,又帮他替换下撕烂的衬衫,看着没有反应的若安,阿玲走出去把做饭的用具搬到自己帐篷,重新做好午饭后端到了他面前,随即又收拾起外面的一地凌乱,打扫一阵从货车上取下篷布,带上纱帽向蜂箱走去。

这突来的风雨让蜜蜂早早回了巢,阿玲把手臂粗的木棍捆扎在篷布四角将其插入草地,为蜂箱搭建起几片临时避雨的天篷,但每次插的浅了或者风大一阵都会让刚竖起的篷布翻倒在地,雷声四起之下,阿玲拖着湿透的衣裤来回奔跑着救援,咬着牙一次次重新来过,折腾了大半天,风小了很多,等这次搭起的篷布看上去坚实了很多后,刚要离开的阿玲却被一阵毫无征兆的强风打碎了心里防线,篷布又倒了一地,不堪其烦的蜜蜂到处飞舞,阿玲近乎绝望的看着眼前的蜂箱,心里的委屈和不干让她想对老天呐喊,但还是默默的弯下腰尝试去撑起一片遮蔽风雨的空间,当刚竖起的一根木棍又要倒下时,一双缠着白色纱布的手伸了出来,阿玲回头看去,若安镇定的站在身后,隔着两层纱帘的她,露出一丝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支好篷布,换身衣服,两人在帐篷里终于吃上了一口中下午饭,阿玲给他夹着肉和青菜,若安饿坏了吃的很香,看着他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神态,短暂的沉默后她告诉了若安自己的决定,

阿玲:我准备把货车卖了,这两天就让阿实回来一趟。

若安停下了拨动碗筷的声音,看着低头吃饭的阿玲,

若安:那以后怎么办?

阿玲:除了种地,我打算把卖车和卖蜜的一部分钱拿出来,在村里开个小卖部,也挺好的。

若安:在等等吧,或许还有其它办法。

阿玲:还能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吧。

阿玲云淡风轻的说完了自己的打算,若安本想劝慰什么,可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也没有,自己的到来没有带来多大帮助,反而促使她提早的结束了自由生活,从开始出现或许就是个错误,那是一把根本递不出去的雨伞。

夜晚的风静了,乌云跑走了,月色像被雨水冲洗过一样明亮,躺在床上的若安手里握着剧目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心里泛起了后怕,也品尝着一份成就,原来保护一个人是这么奇特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又长大了一些,原来反抗的结果有时候会更好,阿玲早早关上了灯,透过窗子眼睛里倒映着半点月光,她重新回忆着躲在若安身后的那一刻,还有被握紧的手,一阵热气从心里升起传遍全身,包裹着她单薄的身子,这种从父亲和丈夫那里失去已久的感觉,今天全都回来了,不再想以后的事,独享今夜的宁静和温暖,侧过身子,将若安抓过的手放在枕边,安心的睡去。

天不亮,宋叔点上烟斗听着收音机去蜂箱转悠了一圈,回来后宋婶儿做好了早饭,洗了手坐在马扎上端起碗筷,老两口闲聊了起来,

宋叔:我看这天有点儿怪,收音台说有台风,不能多待。

宋婶儿:老天爷不让留咱就走,没啥好说哩。

宋叔:是这理儿。

宋婶儿:阿玲这几天咋着急卖蜜哩?

宋叔:听说阿实家的老二住院了,估计是作难喽。

宋婶儿:啥病?

宋叔:不知道,反正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宋婶儿:唉,苦命的娃儿啊。

宋叔:老婆子,跟你商量个事儿?

宋婶儿:啥事儿?

宋叔:上次我去阿玲那儿,看她的货车都不成样了,我想出钱给她修修。

宋婶儿:得花多少钱?

宋叔:万八的吧。

宋婶儿:行,你去修吧,坏半道儿上就麻烦了。

宋叔:你说她连个车都不舍的修,我还寻思要不咱取点儿钱给她送过去吧,自个儿生活用,给孩子看个病啥嘞都能使上。

宋婶儿:唉,阿玲这孩子,我瞧着也心疼的慌。

宋叔:是啊,自打嫁进这个门儿就没过过好日子,说到底是咱老宋家对不住人家啊。

宋婶儿:对着哩,你说拿多少好?

宋叔:除了修车,再拿一万块吧。

宋婶儿:二万吧。

宋叔:老婆子,你比我还善心哩,呵呵呵。

宋婶儿:谁家没个难处,咱不能忘了老宋哥对咱的帮助不是,那年要不是人家帮咱买蜂箱咱还吃不上这口饭哩,钱财不就是个身外的东西,再说儿女都大了,剩下够咱吃喝哩就行了。

宋叔:对着哩,就这么着,取完钱回来咱就收拾东西,晚吃口晌午饭儿,咱先赶路。

宋婶儿:好着哩。

天空半阴半明,刮着冷风,加固完蜂箱的篷布添了次水,若安搬着马扎坐到了河水边的土幔上,聚精会神的看着剧目,阿玲则坐在帐篷口缝补着若安被撕破的衣服,衣架上的几件灵魂舞者跟着风的节奏跳起欢快的舞步,货车一侧的铜铃奏响应景的乐章,还有溪水,在泥土的呵护下乖乖的蹒跚走路,这恬静的一幕美的像一幅油画,深深的印刻在这片律动的草地上,宋叔背着手大步的从西面走来,经过过河的木板后和若安打起了招呼,

宋叔:看书呢?

若安抬头看去,赶忙起身向走到身边的宋叔回应到,

若安:宋叔来了,我随便看看。

宋叔看到若安的脸和手后,皱着眉头问到:这咋弄的?

若安含糊的回到: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儿。

宋叔半信半疑的“奥”了一声,还想问什么的时候,阿玲从不远处喊了一声,

阿玲:宋叔!

宋叔没过多停留,和若安招了一下手便向阿玲走去,来到帐篷前,宋叔着急的说到,

宋叔:阿玲,你把车钥匙给我。

阿玲:啊?

宋叔:我去给你修修车,你看都成什么样了。

阿玲:宋叔不用,我自己去修就行。

宋叔:我去吧,你连驾驶证都没有,怎么上路啊。

阿玲:那,我?

宋叔:你这孩子啥时候变墨迹了,钥匙给我。

看到宋叔有些生气,阿玲从兜里掏出钥匙递了过去,

阿玲:宋叔,钱我过段时间再给您行吗?

宋叔接过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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