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杞虽然被渡舟所伤,却趁乱逃走,宫里也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听说皇帝去江南过冬去了,走得匆匆忙忙,过了两日宫里才传出风声。
朝野上下无人敢议论九洲城那晚下了一夜的雨,对牵机营三个字,更是避之不及,较从前犹胜。但下了朝,市井之中却传出些隐隐绰绰的只言片语,说牵机营那位主子是个白发妖怪,杀人不眨眼,禁军三千人都命丧其手。
这些话传得越来越玄乎,甚至飘到了周昭耳朵里,她正在抚弄莲花的手一顿,转头问道:“陆大人,你不管管手底下的兵吗?”
陆轻苹——或者说上官——淡淡道:“有什么好管的?畏惧也是一种服从的本能。”
自从被周昭点破上官就是陆轻苹,陆轻苹索性不再用上官那张人皮,周昭每每看着他,很难把这位瞧着弱不禁风一身正气的陆大人,跟油嘴滑舌的上官富贵联系起来。
陆轻苹道:“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个问题陆轻苹问过很多次,周昭总也不说,现下她手指轻轻搅动着池水,道:“因为陆大人你,破绽太多了。”
陆轻苹轻轻挑眉,还很盲目自信。
周昭道:“第一,你跟上官从不同时出现;第二,无论是花妖案还是镜妖案,上官大人你出现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第三,陆大人还记得我拜托你办一件事儿吗?”
她抬起眼眸,陆轻苹反应过来,摇头道:“果然是那时候。”
“那日岁恩宴,你给我的国史,跟赵允城给我的完全是两份。”周昭又低下头,陆轻苹给她的那份史书简直美好得不像话,周昭留了个心眼,夜宴那晚又问赵允城要了一份,果然大不相同,“再说那日晚宴,陆大人匆匆离席,想必是回来报信。”
陆轻苹点头赞道:“你很聪明。”
周昭不置可否,语气中隐隐带了点儿促狭,道:“不过,原先我只是怀疑你是渡舟的眼线。真正让我确定你跟上官是同一个人的,其实是抓多尾蛇那晚。陆大人扮作沈云起,那蛇妖却变换成上官的模样,陆大人没见过上官,何以惊得手中灯笼都掉了?”
陆轻苹面露尴尬,转过脸去,久不作声。
周昭又道:“就是不知道国师大人看见上官原来长着这样一副容貌,是会开心,还是会恼怒你骗她。”
“她不如你聪明,送些金钗首饰便开心得了不得。”陆轻苹似乎想起旧事,脸上露出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意,也露出陆总督这张假面下的一点儿真心。
“哦?国师屡屡差人递话儿进来,上官大人怎地避而不见?”
陆轻苹挥挥手:“没什么好见的。”
“陆大人是不知道该用哪张脸去见她吧?是用多尾蛇幻化的国师心上人的样子,还是用禁军首领陆总督的样子。”
陆轻苹虽然神情松动,却沉得住气,低笑一声,反问道:“我当你不通人情,是个冷冰冰的古人,原来也看得清人心。”
周昭何尝听不出他在为渡舟鸣不平,却没有反驳,问道:“这府里的傀儡人怎么隔段时间便换一批,渡舟这么闲吗?”
陆轻苹道:“是吗,我没注意。”
意料之中,什么都问不出来。
周昭也不追问,起身道:“陆大人,我想去看看那蛇妖,可否带路?”
陆轻苹领着周昭来到那处无比熟悉的地牢,虽然熟悉,但此处设有禁制,不是她能解的。
周昭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道:“大人,你还记得那时丹妙被关在这里,后来又逃出去的事儿吗?”
“当然记得。”
“大人就没想过,为什么丹妙能从这里逃走?”
陆轻苹看她一眼,周昭追问道:“还是大人已经有了思绪,不愿告诉我?”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周昭颇为冷淡地笑了笑,道:“果然,人心难测。不光是大人,连我也被骗了。”
“只是猜测,尚无定论。”陆轻苹停下脚步,犹疑问道,“对了,那名叫折杞的,到底怎么回事儿?从前在无相城,他不是唤你很亲热吗?”
“啊,你说折杞。”周昭如今想起折杞,总还是记忆里那个少年将军,更早一些,便是藏在月光底下的草丛背后,手里捏着一束皱皱巴巴鲜花的孩子。
她的目光飘向很远的地方,眼中的柔和稍纵即逝,随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人太复杂了,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也许,折杞的心思就是变强吧。”
其实那个人是折杞,周昭并不算太意外。
梁王不是终点,皇帝也不是,他们背后有一个周昭很熟悉的故人。至少这个人知道长淮,知道宁啻,甚至知道渡舟的真实身份。这个人其实并不难猜,不过周昭时间不多,容不得打草惊蛇猜错一次。
他们去时,玉面郎君焉了吧唧地吊在房梁上,看着只剩半口气。
周昭道:“大人,我想单独问他几句话,可否?”陆轻苹铁面无私摇头道:“不可,主君命我寸步不离跟着你。”
听见他们二人交谈,蛇头缓缓抬起,目光中先是露出惊惧之色,随即又笑:“公主殿下,不,应该叫您......陛下。我的好陛下,您怎么来了?”
他打量着周昭,点评道:“美则美矣,却不是我喜欢的那款,我平生阅女无数,最销魂的,还数黎国王后。”
周昭转向陆轻苹,平静道:“有剑没有?”
陆轻苹递给她一柄银色长剑,周昭道了声谢,转头就将剑尖插进蛇腹,痛得那玉面郎君连声嚎叫,周昭却不停手,左一剑右一剑,偏偏只刺进半寸,死是死不掉,却痛得紧。
“天杀的周昭!”
陆轻苹看得肉疼,周昭置若罔闻,刺够了,将剑还给陆轻苹,转向蛇妖道:“不装了?”
“周昭,我也不求你给个痛快,只怕是我死了,再也无人证明你的清白!”
周昭怒极反笑,冷声道:“我的清白?你想多了,我本就不是清清白白的人,不差你这条命。”
那玉面郎君痛得直抽气,冷静下来,眼珠子一转,又下意识露出蛇妖无比谄媚的表情,柔声道:“你不差我这条命?好端端的又来看我做什么?”
周昭冷冷道:“你身上那串佛珠,哪里来的?”
彼时玉面郎君变成上官的样子,除了说话语气截然不同,最重要的是他腕上戴着一串通红的佛珠。而那串佛珠,周昭再熟悉不过,当年她的母后就常常戴着这样一串佛珠。
玉面郎君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你竟然还有求我的时候。不过,你干嘛不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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