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折川起初听来,有些得意于自己的判断。
只因那日与闵锋相见后,他发现闵锋已是个残疾在身的老人,便是有一二高手在侧,玉楼也不是那般容易重建的。
况且这些年来,千川合会独步江湖,丝毫不见玉楼的踪迹,是以厉折川更加肯定,闵锋并未有甚么大志。
只是自打虞音在凉陵现身后,厉折川便一直坐立不安,不知她为何要主动暴露自己,几番派人前去暗杀,也功败垂成。
加之虞音近来常常与司无双等人混在一处,厉折川为此更加忧心,怀疑这玉楼是否在小一辈的掌控之中。
眼下难以决断,他与身旁的无相翁低语数句。过了半晌,不禁笑道,
“好艳福,好艳福。”
“甚么?”司无双心知他嘴里说不出好话来,盯着他问。
厉折川笑道,“我是说闵爷好艳福,不想他老来残疾,却得你这般红粉佳人,当真羡煞旁人了。”
司无双怒目而视,只听厉折川又道,“你要救你的老情人,原也是在情理当中。”
他说到前半句,司无双几欲动手,不想听到后半句,才发觉厉折川自己想偏,这对救人可是大有助益。
念及此处,司无双这才将内力暗自收回,面色恢复如常。
只听身后秦天低声道,“大师姐!就让他这般侮辱你?”
听秦天语气,恨不能立时便取了厉折川性命。
虽说秦佑在旁亦被怒气冲昏了头,一时没想通此节。可他不似秦天那般鲁莽,眼下瞧见司无双不动声色,他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连连向秦天使眼色。
秦天不知他二人为何这般忍气吞声,人家都已经指着鼻子骂了。
司无双面无表情,不作一声,只待厉折川是何说法。
无相翁本是一副笑面,此时在厉折川身旁,却也收敛了几分。
只听厉折川又道,“既然姑娘如此说,厉某也非是刻薄之人,我不为难你。”
心下却想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放你回去考虑?你救走闵锋后变卦,我找谁说理去?”顿了顿,又道,
“让闵爷与你走不是不行,只消姑娘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司无双道。
厉折川言道,“上次假扮你的,是不是闹得凉陵满城风雨的那个小丫头?”
司无双见他问起虞音,心知他定是没打甚么好主意,本是不想回他。可既然那日虞音假扮自己,还在危难中出手相救,若说两人不相识,怕是漏洞太大,任谁也不会相信,只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厉折川笑问,“不必替她隐瞒,她便是楚千妤的女儿罢?”
司无双不作声,只听厉折川又道,“她在哪里?我要见她。”顿了顿,续道,“你们若是拿她来换闵锋,我立即便放人。”
见骗不过厉折川,司无双心下有些着急。况且他要以一换一,那这一趟来却又是为了甚么?他此时又谈及虞音,司无双只觉从他嘴里说出阿音的事情,便令人恶心。当即大怒,冷声道,
“取你性命也只在眨眼间。”
厉折川闻言,有些慌了神,不由向无相翁身后挪了挪。又想到闵锋在手,她不过是吓唬人罢了,这才笑道,
“姑娘言重了!厉某也只是一番好意,可你却两次拒绝,当真教人不得不疑心。你可知那姓虞的小丫头是何来历?你这般袒护她,却又为了甚么?”
此时厉折川毕竟还无法断定玉楼是否尚在,若是真如司无双所说,她和玉楼没有关系,可为甚么又不肯将虞音交出?
这一试探之下,厉折川疑心又增加几分。见司无双无言以对,当即轻哼一声,拍了拍手。
只见见嗔挟着闵锋,自厉折川身后暗门而出。
司无双甫一见到闵锋,身形微动,这才发觉他正自昏迷,当即喝问,
“你们把他怎么了!?”
厉折川笑道,“别急,别急,闵爷这不好好的么?”
司无双眉间紧蹙,又道,“倘若你敢伤他半分,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我相信。”厉折川望着她,语声如常,“我怎会伤害闵爷呢?”嘴角微弯,又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闵锋手下确是有些能人,厉某甘拜下风。只是可惜,姑娘不愿与我联手,也不愿交出那姓虞的丫头,便休怪厉某无情了!”
只见他脸色倏地沉下,转对见嗔道,
“弄醒他。”
见嗔在闵锋大椎穴上轻轻一点,闵锋痛呼出声,随即又垂首不语,被见嗔提着身子,摇摇晃晃。
司无双再也无法忍受,闪身上前。
厉折川忙道,“慢着慢着…”一边说一边掐住闵锋脖颈,又道,“你是想咱们同归于尽么?”
见嗔指尖亦点在闵锋风池穴上。
司无双登时停下脚步,气得胸口起伏,怒目而视。上次被威胁的情形,再次上演。
秦天秦佑此时亦是别无他法。
“我怕你,我怕极了你。”厉折川望着司无双,阴侧侧地说道,“姑娘今日若不留下些甚么,日后我恐难以入睡。”
心知他又要用闵锋威逼自己,司无双问道,“外面还有一十五人的性命,你不要了么?”
“哈哈哈…那些个废物,你不说,厉某倒是忘了。”厉折川朗声大笑,“若是你替我收拾掉,也免得我自己动手了。”
见嗔不由看了厉折川一眼,他深知无念等人还在十五人当中,那可是三师弟的徒弟。
却见厉折川言语当中丝毫没有顾忌之意,也不知他是有意这般做给司无双看,还是情急之下吐露真言。
总之见嗔心下已生怒意,想着,我师兄弟三人刚才为你拼命,此刻师弟还在为师兄疗伤,你却不顾及我们的人,说杀便杀。
来时众人也曾议过,怕是这十五人没一个有用的,司无双当下也无话可说。
厉折川又道,“这些个废物,哪里能和闵爷相提并论?”顿了顿,续道,
“这样罢,我也不绕弯子,你把武功废了,我这便放你们走。”
他语声如常,这话在他口中说出,似是极为普通,仿佛在说着一件理所应当之事,教人听了不寒而栗。
秦天秦佑深知厉折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又恐司无双为了救人,当真自废武功,立时上前至她身后,秦佑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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