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看信时,虞音丢给他一物事,沉甸甸地。
思鸿展开布袋一瞧,立时明白她用意,抬眼望向她,“阿音…”
“答应过你的,说到做到。”虞音目光不移开情信之上,缓缓说道。
原来布袋里面正是两个金银锭子,上面皆有旧时玉楼的印记,前些时日虞音答应过他,要留下两个与他作纪念。
昨日掌管忘川郡钱柜的曹伯言道,已将过去思潇离的那批金银尽数重铸。虞音这才将事先备好的金银锭子给他,思鸿心下又是感激又是欢喜,
“阿音…你总能这般不经意间为我备下珍贵之物,还有那香囊…”他说着贴到虞音身侧,望着她,说道,“看得出你心里有我。”
“废话。”虞音嘴角微扬,佯嗔,“哼,哪像你,连封情信都不会写。”瞥了他一眼,又道,
“好生保管罢!管钱的曹伯已将旧时银钱重铸,往后这世上可再没有了。”
“嗯!我一定好生保管,这不仅是爹留下来的,也有阿音的爱意在里面,珍贵无比。”思鸿略作沉吟,续道,
“其实…我不是不能写情信,便是教我写一千封一万封也行,只是…”
“只是甚么?”虞音抬眼望向他。
“这两日与你看了这许多信件,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哪些词句可以配得上阿音。”思鸿语气恳切,笑道,“我想…用我的一生,来写与你。”说罢深深的望着她。
虞音听后一怔,面上有些害羞一闪而过,随即正了正色,笑着捏起思鸿脸颊,“瞧瞧!瞧瞧这张嘴,越来越能说会道了,给我仔细着点。”
她嘴上虽不饶人,唇角却早含笑意,将思鸿双唇捏得圆圆的,看了半晌,这才目中微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看起情信来。
这一整夜有思鸿陪伴,她也不困倦,又是东方泛白才肯睡下。
***
次日午时,二人醒来匆匆净面,将余下书信阅罢。虞音吩咐思鸿驾驶马车去寻些精致木匣来,特地叮嘱,要模样相同的。
待他回来,虞音将写好的名帖分别贴在木匣之上,二人再将情信整整齐齐的放入木匣当中。
这信来时,除了薛狐川的那包裹外,其余的塞了整整一马车,乱作一团。两日以来阅信时,虞音思鸿已将同一人所书归在一处,此刻只须将它们整理干净,放入对应的木匣当中即可。
摆放完毕,数了数,算上薛狐川的,共有八十三个木匣。
虞音奇道,“你从哪弄来的这许多?”
思鸿嘿嘿一笑,“我去药堂走了一趟…”
“怎地没药味?”虞音说着又嗅了嗅。
“新的,还未装过药,我便都给取来了。”思鸿顿了顿,又道,“车里还有呢。”
虞音瞧着他想了想,说道,“再取一十七个来,余下的稍后送回去罢。”
“得嘞。”思鸿应下一声而去。
都收拾完满,虞音去给司无双换药,又引她前来。司无双看着整整齐齐的木匣,摆了五叠,上面贴着的,皆是自己往日里结交朋友的名字。她自然知道这是何意,不禁笑道,
“你二人…是不是有甚么病症?”
虞音思鸿相视一笑,司无双看到下面,又问,“这后面没名字的,是怎么回事?”
“后面的是即将要给你写情信的,我凑了一百人,待他们的信至,刚好一百人。”转对思鸿问道,“对罢思鸿?”
思鸿回道,“正是,刚好一百,不多不少。”
司无双被他俩逗笑,连声啐道,“你们两个坏东西…看我私信不说,还将它们整理出来,真是坏透了。”
嬉闹半晌,她背上之伤已然无碍。一至酉时,太阳刚刚开始西沉之时,虞音又困了,心下想着,若是能与思鸿一起睡到子时该多好,默默算计着,当是用不了多久便要前去救人了。
同司无双回房,梳洗过后便即到榻上歇息。司无双盘膝而坐,陪她入睡,顺带练功调息,恢复真气。
虞音仍是惦记着情信之事,仰卧言道,“我将信给你整理好,往后你要看哪个人的,立时便可寻到他的全部书信,当真方便。”
“共有多少人?”司无双闭目问了句,此时她真气流转,丝毫未影响开口讲话。
“八十三。”虞音回道。
“如此看来,我都不敢再交朋友了。袁先生早前便与我说过,我其实也知道这个事情,只是没成想会有这么多。这般耽误旁人,总有些过意不去。”司无双轻声说道。
“这又不是你的错,谁也没逼着他们写。”虞音顿了顿,又道,“对了姐姐,那书画铺子在哪啊?”
“离凉陵城不远,有机会我带你去。”司无双道。
“好。”虞音瞧了她半晌,见她内力蒸腾外溢,回想起那日她救人之后,自己用天音壁探得她的内力当真纯洁无比,不由问道,
“姐姐,你的徒弟们也会大梦无照么?”
司无双轻笑一声,回道,“不会,他们并不会大梦无照。”
“为甚么不教他们?这功夫学得很快。”虞音又问。
“哪里那么容易?进展快是不假,可普通人初学时也需数年之久,除非自身有一项精熟的武学。”司无双吐纳一次,又解释道,
“譬如剑法、刀法、拳法、掌法,总之要有一项精通的技艺,才能以总纲为核心,悟出其中玄妙。对了阿音,你的七弦琴正是这个道理,我听思鸿说,你便是先通过七弦琴的运功之法来熟悉大梦无照,所以你才觉得它容易习得。”
“喔,原来是这样,七弦琴配合那本…”她讨厌《天音壁》这叫法,只因其中一字与她名字重合,是以不说出口,“确是练得极快。”
“我不教徒弟们练大梦无照,其实尚有两重缘故。”司无双缓缓道。
“是何原因?”虞音侧目问道。
司无双笑了笑,“你还不睡下么?”
“待你讲完我便睡。”虞音见她坐在榻沿,腰背挺得笔直。
“一来,这是哥的家传武学,总不好教所有人都学会。”司无双略一运气,又道,
“其次,我觉得这功夫有局限,我练了它十二年之久,此时深深的感受到,除非是天赋异禀之人,否则极难突破。我不想让他们因此失了自身的天赋,让高度受到限制,他们都还年轻,将来的造诣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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