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思鸿平日里管不了司无双行事,便是他管得住,此时是人家师徒之间的事情,非是山庄事务,却也不好插手。
听闻司无双所言,思鸿正自迟疑间,只见风月天已“啪啪啪”地左右掌起嘴来。
“你…”思鸿急得只说出一字,欲再上前阻拦已是太迟,心下暗忖,“你还真打啊…”
司无双说道,“探查的事情你们不懂,这和武学高低关系不大。”转向风月天说道,“赶紧打,打完还有事情要做!”
思鸿只得退开数步,回至虞音身边,心下想着,“关系大不大,他都已经在打自己了,说甚么都晚了。”不由望向虞音。
虞音虽然也觉着风月天无辜,可说到“教训”“掌嘴”甚么的,她便不知为何又来了精神。
此时忍着笑意,与思鸿相视一眼,小声对他说道,“自己掌嘴倒是有些无趣。”
思鸿一时语塞,只盼着风月天快些打完。
待惩罚过后,夜色已临。司无双带领四人进入千川合会。想着此番前去,纵使外面有急报,她也不是想脱身便能脱身的。
加之担心那老翁对风月天有甚么歹意,便只教他在虞音思鸿周遭不远处成犄角之势,等她回来。
五人离去,虞音便唤住风月天,让他同自己和思鸿到另一处林间等候。
风月天急道,“倘若师父回来,见不着我们三人,如何是好?”
虞音说道,“咱们看得见她便好,总强过敌人知道你我三人的位置罢?”
风月天心下一想,方才众人口中的老翁,确是分不清敌我,他定是已然知晓此地。便连声应下虞音,同他二人藏了马车,散开马匹,闪身入了一片茂密的林子间。
风月天拱手向二人说道,“少主、虞姑娘,我到两地之间戒备,有甚么情况,便回来告诉二位。若是师父她事情办妥,也好早些知道,免得届时大家走岔了路。”
虞音见他双颊泛红,心下不由好笑,刚才司无双对他那般严厉,他此时却仍是左一句右一句,句句离不开“师父”两字,只道,
“你回来告诉我们,太过麻烦。”略作沉吟,又道,“这样,你将与无双姐姐的暗语说来听听,待你走远,便也过些时辰报位置与我们,倘若你有危险,我也好去救你。”
风月天闻言,心知她与思鸿关系密切,说与二人听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暗语繁琐,诸般含义岂能现学现会?问道,
“这门技艺,当时我与师父对了数月之久,方得娴熟,此刻…此刻时间紧迫,又如何这般快速记得住?”
“无妨,你说一遍即可。”虞音淡淡道。
风月天便依她之言,将关键所在,拣选精要,尽数说出。
待说毕,他也不知虞音记住还是没记住,心下想着,这许多的名称,寻常人怕是要记一月半月的,虞姑娘定然是将前面的给忘了。
正自思量间,虞音教思鸿取来七弦琴,言道,“月天兄弟,这七弦琴音你可识得?”
风月天摇了摇头。
虞音又道,“我只告诉你三个音,分别代表你刚才所说的‘去’‘回’‘隐’三个动作,如此一来,我们便也可以在远处传信给你知晓。”
风月天忽而想起这些年同师父修习这探查传声的功夫,好像确是只有自己报信给她,她从来不主动唤自己回来。只因师父不通音律,又不愿学虫鸣鸟叫甚么的,导致很多时候师父只能白白为自己担心一场。
此时闻听虞音之言,这当真可以弥补他二人之间的漏洞所在,不由说道,“如此甚好!请虞姑娘试弹我听。”
虞音浅浅一笑,在琴上只抚出一声高亢之音,顿了顿,又是一声低沉之音,随即旋宫转调,琴间再次发出极其厚重的声响。
这三个音,辨识度颇高,风月天立时便记住,口中说道,“明白,高音对去,低音对回,这沉闷的声音,是教我藏起来。”
虞音大喜,赞道,“果然聪明伶俐,不愧是无双姐姐的爱徒。”
风月天抿了抿唇,低声言道,“这般的少,且琴音好分辨,我自然记得住,只怕…”他说到此处有些难以开口。
“只怕我将刚才你所说的给忘记了,对不对?”虞音帮他把话说完。
思鸿见状笑道,“月天,阿音她过目不忘,你若不信只管考考她便是。”
这话风月天倒难以相信,此时周遭寂静,左右也是等着司无双回来,便低声地随口学了几声方才说过的暗语。
不想虞音对答如流,将他诸般意思尽数说清,一字不差!
无论是他先说起的,还是含义过长较难的,通通一字不差的得到解语。
风月天大惊失色,问道,“莫不是…莫不是师父此前与虞姑娘说过这些?”
虞音笑道,“都是你刚才说的。”
思鸿在旁极是得意,倒像是他自己记住了似的。
风月天服气道,“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不算甚么。”虞音顿了顿又说道,“待会你去那边,也留意我的琴声,届时我将这弦音放大数倍。”
“好。”风月天向二人拱手作别,“少主,虞姑娘,且放宽心,此番我定能先一步探到敌人踪迹。”
待风月天走后,虞音带着思鸿寻了处隐秘所在,见虞音并无怒色,思鸿不由问道,“阿音,我自己在这里也无人伤我,你便不想同他们一起去么?”
“谁?无双姐姐他们么?”虞音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虞音又道,“为甚么要一起去?”
思鸿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无双她没委以重任给你而生气呢。”
“不是事先说好的么?有甚么好生气?”虞音睨他一眼,又道,
“再说了,保护你不算重任么?你这般娇滴滴的柔弱不堪,能护住你,功劳可不小。”说着唇角边现出笑意,目光却望着远处,试图能寻个好位置,同时瞧见马匹、马车、风月天、以及众人离去的地方。
思鸿被她逗笑,言道,“我有挽风在,便是柔弱谁又能伤到我?”
“少啰嗦。”虞音应了句,四下张望片刻,又道,“我去取纸笔来,你在这乖乖等我。”说着便要动身。
思鸿想起那日虞音与他说过的救人之法,立时明白其意,唤住她言道,“阿音,你去哪里取纸笔?”
虞音瞧着一处抬了抬下巴,“挽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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