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寻了处稳妥地界歇息,闵锋兀自昏迷,但面色已好转些许。
这一段回程,对司无双来说,倒是比来时更难行,越是走得远,她便越是心慌,唯恐同虞音分别。
如此又行了两日,眼见着便要到达雪诺城,司无双深知闵锋也需尽快疗养,便将他交给秦天秦佑,命二人带他前去叶先生处医治,总好过与自己一路奔波回忘川郡。
身负重任,她也身不由己,忘川山庄是必定要火速赶回的,尤其是在与厉折川正面交涉过后的当下。
秦天秦佑启程之际,司无双终于狠下心来,索性大家一同告别。便是再多行百里、千里,亦有分手的时候。
这些时日的相处,大伙更加了解彼此。司无双与秦天却谁都装作不看谁一眼,皆同虞音思鸿作别。
秦天秦佑不敢过多耽搁,驾马车载着闵锋,便向雪诺城山庄寻叶浮生而去。
待二人走后,司无双问道,“你们这便赶回凉陵么?”
思鸿回道,“我们来时教如承岳散掉银钱,云舒一人在凉陵周旋,实是有些放心不下。自上回给他写信,到如今已是快两月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司无双望着他,又问,“还有呢?”
思鸿恐理由不充分,被她遣人给解决掉,连忙又道,“还有…在圣台救的那些姐姐们,尚不知如何了,也要我们亲自回去瞧瞧。”顿了顿,又道,
“加之此番厉折川断不肯善罢甘休,凉陵山庄设防一事,也须照看照看。”
他说得倒也是实情,司无双心知定要他回去不可,派人往来传信,终究是要慢一步的。即便她舍不得虞音,却又如何能拆散他二人教思鸿一人回去呢?当下只道,
“上次说好的,要在我们这边将婚事办了,你们可不许自己乱来,待事情处理好了,有时间便来寻我。”
虞音思鸿齐声笑道,“知道了。”
司无双往日里同大伙作别,亦是恋恋不舍,只因她远在西边千里,每每都是独自一人而去。如今却又多了虞音教她牵肠挂肚,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又上前抱住虞音,
“你们二人身子如此单薄,此番定要好生饮食,切记莫要饮酒过量。”
她知道虞音喜酒,这才如此相劝。
虞音见她百忙之中,仍能对自己与思鸿关照至如此细微之处,又念及不久便要分别,泪水止不住地在眼中打转,将头埋进司无双肩膀,言道,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也要保重身子。待闲时,我再教姐姐几首曲子。”
司无双大喜,起身应道,“好!”
又转向思鸿,望了他一眼,却不知他功力何时才能恢复,心下也是好生担心。
其实司无双早就想过,即便他将散功一事说给虞音听,在虞音不知道仇家的情况下,倒也无妨。这样或许还能教虞音对他多些照顾,不至时时对他打骂。可思鸿并未说出,想必定是有他的难言之隐。
便也正因如此,司无双才更加担心。她了解思鸿的性子,定是此番突破最后一重大梦无照阻碍过大,他才未将这事说出来的,既是碍于面子,也不喜声张。
心知他如今面临的困境,无法表述。
二人目光相接,千言万语来不及说,司无双也想上前抱抱思鸿,可毕竟再也不是小时候,眼下又有虞音在旁,只得望了他片刻,向他双肩猛地一推,翻身上马而去。
凌芷柔三人亦向虞音思鸿拱手作别。
***
待将众人送罢,虞音牵着轻雪步行,思鸿瞧得她刚才也有不舍之态,眼下未敢轻易言语,只牵着挽风随行在她身侧,默默陪着她。
“喂。”虞音低唤一声。
思鸿立时来了精神,侧首问道,“怎么了阿音?”
“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可都是你们山庄的事情。”虞音似笑非笑地望来,又道,“这次休想再将我牵扯进去。”说罢小脸一扬,鼓起腮帮。
“好好,都依你。”思鸿望着她笑道,“我不说得多一些,无双怕是不肯教咱们走。待咱们回去后,不过是顺路瞧一眼便罢。”
“哼,要瞧你自己瞧,我回到听风崖后,可要歇息一阵子,休想拉上我。”虞音微微低着头,望着脚下缓行。
思鸿深知她最近为着山庄之事,一直在同自己忙碌奔波,不由挨近她身侧,牵起她一只手,亦缓步而行,只道,
“是该好好歇歇,眼下快要入冬,咱们便在听风崖多待些时日。”
虞音抬眼望来,笑骂,“也不知人家欢不欢迎你,便自作主张,将自己给安排妥当了。”
思鸿一时语塞,欲言又止。瞧得他这般难为情,虞音极是欢喜,扬声道,“走罢!”
说着翻身上马,思鸿忙问,“去哪里?”
“自然是先进雪诺城了,咱们的包裹都在那院子里放着呢。”虞音双腿轻拍马身,与轻雪扬长而去。
思鸿唤道,“等等我,阿音。”便也连忙上马追赶。
二人一路进了雪诺城北门,沿路听百姓说起,摩禅寺众僧在天禅方丈带领下,似是搬离此处了。
又寻了个热闹地方打听一番,这才肯定摩禅寺放弃重建,众人已然撤离。
虞音思鸿不由大喜,想着如此一来,雪诺城能暂得片刻安宁了。
他二人在未易容的情况下,极是惹眼,由以虞音为甚。凡她到处,街上男子目光便少有离开她身之时。加之此番同司无双等人在摩禅寺闹得这般大的动静,料想已然惊动官府。
虽未至上次凉陵府中画影图形那般满城风雨,但二人打听过后,便也急匆匆回到那座大院子中去了。
思鸿买了些食材,为虞音准备晚膳,喜道,“这作孽的摩禅寺一走,倒空出一片地界,待到天下太平,定要重修个寺院才好。”
虞音抱臂看他烹饪,言道,“你去当方丈么?”
思鸿笑道,“我这人注定与佛门无缘,如何做得了那个?”顿了顿,又道,“只是佛家本清净之地,眼下与千川合会同流合污,才至如此境地,待到贼人尽除,总不好没有寺院。”
“那你出银钱么?”虞音继续戏弄他。
思鸿回道,“我两手空空,一时却也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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