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西早决定白天进密林。
不是心血来潮——昨晚护目在村口触发的那阵震动，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三十米内的隐藏生物或异常能量，村口没有，那就只能在密林里。与其每天晚上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瞎猜，不如趁天亮，把这笔账算清楚。
出发前，他做了两手准备：背包塞满了血药，短弓磨了三遍弦，又把残片·壹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说不上为什么，但带着它，他莫名觉得踏实。
江生更夸张，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块旧盾牌（白装·新手基础，属性：防御+1，聊胜于无），往胳膊上一绑，活像个要出征的老兵。
“我打听过了，”江生一本正经，“密林里那种灰皮狼，一巴掌能扇死三级的玩家。咱们这装备，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哪打听的？”
“论坛。有个帖子说密林深处有狼，发帖人没写完就删了，我截图了。”
“……那帖子删了你还信？”
“信啊，”江生理直气壮，“删帖必有大瓜！”
“你真要进去？”江生抱着板凳，站在密林入口，表情像要赴刑场，“上次那鹿差点把油条撞飞，里面还有啥谁说得准？”
“你怕了？”言西早问。
“我怕？”江生把板凳往地上一放，“我江生这辈子就没怕过！……除了我妈。”
“……那走吧。”
两人两狗，走进了密林。
白天走密林和晚上完全是两种体验。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林间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一眼望过去，安静祥和得像个正经野区。
除了——没有怪物。
没有史莱姆，没有野猪，没有任何系统标注的野怪。整片密林安静得过分，像一片被遗忘了很久的地方。板凳一路上撒欢，一头扎进灌木丛，被枝杈卡住屁股，蹬了半天腿才被江生拽出来，出来时脑袋上顶着一片枯叶，一脸茫然。
油条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耳朵竖着，一路没有预警，反而让言西早心里更没底。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油条停了下来。
前方二十米，一棵巨大的老树桩立在林间空地上，树干早已枯死，断面平整，泛着灰白的光。树桩根部，缠绕着一圈青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发着光的花，像一小片挂在黑暗里的星。
言西早的护目轻微震动起来——【猎眼】触发。
“找到了。”言西早压低声音，“第二处。”
他蹲下检查树桩。树桩表面，刻着一圈纹路——和残片上、鹿角上一模一样的笔法，歪歪扭扭的线条，缠绕着整棵树的断面。
第三处。
言西早伸手摸了摸那圈纹路，指尖触到树桩的一瞬，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触碰唤醒了。那光沿着纹路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淌过，一直流到树桩根部那圈发光的花上，花朵齐齐亮了一瞬，又齐齐暗下去。
“这东西……是活的？”江生蹲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我不知道。”言西早收回手，掌心微微发烫，“但它认得我。”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低吼。
言西早猛地回头。
林间空地的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头狼。
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和发光鹿一样的材质，但身形更大，更沉，一双暗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他们——带着敌意。
系统面板弹出：【未知生物。名称：？？？等级：？？？阵营：？？？】
江生的旧盾牌咔嗒一声架起来，板凳躲到他腿后，只露出半张脸，油条弓着背，喉咙里的低吼一声比一声重，尾巴根部的毛炸成了一朵蒲公英。
言西早慢慢后退半步，拉开弓，心跳擂鼓一样响。
上一次是鹿，这一次是狼。鹿不攻击人，狼攻击人。同样的半透明材质，完全不同的态度——这些“图鉴外”的东西，好像并不是同一伙的。
“跑！”言西早喊。
灰狼已经冲了过来。
速度比鹿快得多，灰白色的身影拉出一道残影，直扑言西早。油条炸着毛蹿出去，拦在言西早身前，但灰狼根本不理会它，一爪拍开，身形不停，径直撞向言西早！
“卧槽！”江生一把把言西早推开，自己顶了上去。
灰狼的利爪拍在江生胸口——【藤蔓护胫】的【扎根】被动触发，3点伤害反弹，但灰狼的爪子已经撕开江生的厚皮背心，在他肩膀上留下三道血痕。
【承受伤害：38。】
江生疼得龇牙，却没退：“就这？就这？挠我一下，跟蚊子叮似的！”
灰狼低吼一声，又扑了上来。这一爪更快，江生来不及躲，干脆一低头，用那面旧盾牌硬接——“咚”一声巨响，盾牌裂了两道缝，他人也踉跄着退了三步，但稳稳站住了。
“它力气大！”江生吼，“但哥站得住！”
板凳嗷嗷叫着冲上去，一口咬住灰狼的尾巴，被灰狼甩飞出去三米，打了个滚，又爬起来，继续冲，再咬，再被甩，再爬。第三回，它学聪明了，绕到灰狼身后，一口咬住它的后腿，死死不松。
油条绕到灰狼侧面，瞅准它扑击的间隙，一口咬住它的前腿，两只狗一前一后，把灰狼钉在原地。
“射它眼睛！”江生吼。
言西早稳住心神，拉开弓。护目镜片震动到极致，【猎眼】锁定了灰狼前额那个暗红色的印记——弱点。他吸气，瞄准，松弦。一箭破空，正中印记。
灰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猛地一僵，半透明的身形开始碎裂，像被打碎的玻璃，一片一片地剥落。它挣扎着转身，想逃，油条已经蹿上去，又一口咬住了它前腿。
灰狼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彻底碎了。
青绿色的光四散，原地留下两件装备和一块灰白色的、泛着光的碎片。
系统日志滚动：【异世残留能量波动：强。来源坐标：风眠村外·密林深处（已消除）。】
言西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江生也瘫在他旁边，肩上的伤口还在淌血，但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见没，哥扛住了！”
“看见了，”言西早也笑，“哥，你背上那三道口子，回去得买两瓶消毒水。”
“游戏里哪有消毒水，吃点血药就行。”
油条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言西早的手，又走到江生腿边，犹豫了一下，也蹭了一下。
“它谢谢我呢！”江生感动，“我家狗只会咬我裤腿！”
板凳已经跑过来，围着地上的两件装备转圈，尾巴摇成螺旋桨，最终一口叼起那块灰白色的碎片，颠颠地跑回言西早面前，把碎片放在他脚边。
言西早捡起碎片——一块新的异世残片，灰白色，和背包里那块青绿色的残片材质相同，纹路相仿。
言西早把残片·贰放进衣袋，和残片·壹贴在一起。两块碎片隔着布料，依然能感觉到那点微弱的、同步的温热，像两颗互相敲着摩斯密码的心脏。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认得他。
但至少，它们没有害他。到目前为止，它们更像是在帮他指路。
他打开背包，两块残片放在一起的瞬间，同步亮了一下。
像是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碰了面。
言西早看着它们，又看看油条，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捡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但他现在最想干的，是回家给油条擦药。
他又捡起那两件装备。一件是通体赤红的箭袋，边缘缀着几根火红色的羽毛，像一团被凝固的火；另一件是一把乌黑的铁木重锤，锤头缠着粗麻绳，看起来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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