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一边快步跟上青荷,一边听青荷讲着前厅的事由。
赶到前厅的时候,正听到噼里啪啦陶瓷玉器被砸碎的声音,接着便是姜若雪声嘶力竭的哭喊:
“爹爹,你误了我一辈子!”
“你与那镇北候本就无缘!”姜衡忍着怒气回她,似缺了分底气。
镇北侯的事,莫不是父亲的错?
姜絮小心翼翼踱到门口,见姜若雪站在厅堂中央,离圈椅上的父亲不过三步之远。
而她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毫不掩饰地恨意,撞上姜絮关切的眼神时,她才软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和姜絮打招呼,但又碍着此时尴尬的场景,说不出话来。
姜絮主动上前,抱着姜若雪的肩膀,轻声喊了句:
“阿姐……”
姜若雪性子急躁,但平日和姜絮的关系还算融洽。此时姜絮上前安慰,她便心下一软,脑袋歪到姜絮的肩膀上,抽抽嗒嗒哭着,温热的泪水濡湿肩上一片。
若镇北候只是被诬通敌叛国,她也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
此事另有蹊跷。
姜絮拉着姜若雪攥得发白的手腕,眼神转向姜衡,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父亲,阿姐只是一时情急,她素来敬重您……”
话没说完,便被姜衡生硬打断:
“敬重我?只要一提到镇北候,她连她自己是谁都忘了。”
说着,又冲姜若雪指指点点,骂道: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嫁进了定远侯府?你现在是霍小侯爷的妻子,整天还做着嫁给镇北候的梦!”
姜絮听得一愣,不是通敌叛国吗?
怎么突然开始讨论起嫁娶之事来了?
看出姜絮眼里的困惑,姜衡也不瞒着,解释道:
“镇北候失了云州三城,被弹劾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碍于他劳苦功高,圣上不敢轻下定夺,但也不能不给朝臣一个交待。
“于是想找个清流世家的姑娘赐婚,算是为他做背书。”
怪不得姜若雪会气极至此,她嫁入定远侯府不过半年前的事,若是她当时再执着些,此时便可名正言顺地嫁给镇北候。
怪不得她说,误了她一辈子。
“只是……”姜衡顿了下,眼神踌躇,继续说道:
“现下没有哪个清流世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通敌叛国之罪,一旦定罪便是死罪,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听闻此,姜絮感觉到肩上的姜若雪哭得更甚,不仅是为了不能嫁给意中人,更多的是为不能救意中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跌落泥潭,遭人唾骂,贬低,排挤,她却只能在这里偷偷抹泪。
“这通敌叛国之罪一旦坐实,会牵连女眷家族吗?”姜絮问道,她想再确认一遍。
她研究过《大兖律》,高门清白庶女,嫁与戴罪之臣,若罪名昭雪,则可借罪臣权势翻身,飞上枝头变凤凰;若罪名坐实,亦不牵连女眷家族,只是罪臣寡妻的名声比较难听罢了。
而名声于她,犹如草芥。
姜絮此言一出,姜若雪,姜衡,以及收拾残局的丫鬟仆人都朝姜絮看来。
姜衡并未察觉她的意图,回道:
“自然不是,清白世家不过是为他争取暂缓审判罢了。
“最后若他真的定罪,世家女子及家族可免受牵连,但毕竟是姻亲,会在族谱上留下污点。”
哦。
原来为了避免所谓的污点,偌大的朝堂,没有一个自称清流世家的家族愿意站出来,为一个蒙冤的护国将军做背书。
“父亲。”姜絮做了个郑重的决定:
“我愿意嫁。”
她已经惹怒了忠勇侯府,与其等着他找上门来,不如先行逃离。
既然人人都对镇北候避如蛇蝎,那她便去那蛇蝎之地,寻个清净。
“不可——”
“不可——”
姜若雪与姜衡两人几乎同时出言制止。
“絮儿,你性格纯良,而那叶淮生是个冷硬之人,为父和他打过交道,他几乎不通人性,你嫁过去,会受委屈。”
姜衡到底还是心疼他与结发夫妻的独女。
十年前,柳静姝去世,当时的姜絮年仅七岁,眉眼已经有了她娘亲的样子。
姜衡忍受不了丧妻之痛,索性连姜絮都避而不见。
如今十年过去,姜絮出落得越发像她娘亲。
姜衡怎么可能将姜絮送到那火坑里去。
“人人都对那镇北候避而不及,怎么偏偏我的两个女儿都要上赶着送!”姜衡越想越气,连带着又把姜若雪骂了。
而姜若雪,则是猛地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眼神决绝:
“姜絮。”
她没有叫她小妹,而是直呼她的名字,在姜絮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
“别逼我恨你。”
姜若雪咬牙切齿五个字,切断了姜絮所有的念想。
姜絮清楚,她的这个长姐,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连父亲都不放在眼里,她不过一个庶出的妹妹,更是轻松拿捏。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回道:
“阿姐,你恨我我也得嫁。”
在姜若雪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姜絮认真解释道:
“我不嫁的话,他就真得死了。”
通敌叛国,一旦罪名坐实,便是满门抄斩,即使有圣上承诺,不会牵扯到清流世家,但绝不会有人冒这个风险去救一个本就不通人性的将军。
折了一个将军,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将军。
偌大的兖朝,除了姜若雪,没有人会为他的生死落泪。
“阿姐你放心,小妹此举只是为了救他。若他无罪,我便与他和离;若他有罪,我便守活寡。”
也好断了那些上门提亲之人的念想。
再者,这个决定里面,本就藏着她的一点私心。
姜若雪被姜絮说动,跪在地上,眼角泪花都还没有干,嗓音嘶哑地说道:
“求父亲成全。”
姜絮也跟着跪在姜若雪身旁:
“求父亲成全。”
“胡闹!”姜衡气得抚掌拍了几下桌子,怒道:
“姜家家风世代清正,这一嫁过去,若他镇北候真的坐实了罪名,那姜家岂不要添一个谋逆同党的帽子。”
“即便圣上特旨,姜家不受牵连,但这姻亲却是白纸黑字写进族谱的污点。”
“父亲。”姜絮难得语气正经,语气里多了几分义正严辞:
“不是因为没有污点所以才家风清正,而是因为家风清正,所以不怕有污点。”
“镇北候之事,父亲若是愿意站出来,便是不顾名利,为君分忧的忠良。”
听姜絮语毕,姜衡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儿。
印象里的絮儿,是会追着蝴蝶满院跑的小疯子,是闯了祸就躲在若雪身后撒娇的小可怜,是说话时总是语出惊人不谙世事的天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